角初绽,龙须如墨,而树冠最高处,一朵青莲徐徐绽放,莲心端坐一尊小小女童法相,眉心一点朱砂,与尚秋雁额间痣痕一模一样。
原来从一开始,王澄就将她也写进了这局棋里。
尚秋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惧意,唯有一片沉静如海的决然。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张居正会带着“天子遗诏”抵达蓟镇,戚元敬会看着诏书上“削藩靖难”的朱批久久沉默;王富贵的船队会在渤海湾遭遇诡异海雾,雾中传来无数冤魂索命的哭嚎;而玉京城中,那六十四名白衣童子已开始齐声诵读《大昭史》被删节的章节,每一个字出口,皇城地砖便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渗出暗红血水,汇成溪流,蜿蜒流向东南——那里,是白莲教主韩钦煜大军驻扎的辽东。
青史正在自行补全。
而她,尚秋雁,一个本该在壬寅宫变那夜就死去的“中台丞相”,此刻正跪在历史断裂处,成为第一块被填进去的砖。
殿外更鼓响起,三更。
尚秋雁轻轻抚过自己隆起的小腹。
腹中胎儿忽然踢了一脚,力道之大,竟让她指尖微微发麻。
她终于明白了王澄送她玉佩时未曾说出口的话——
不是护你周全。
是请你,亲手为大昭,写下第一个句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