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天意如此,岂容错过?!”
他一把抓住沈狸手腕,语速快如雷霆:“丫头,立刻回无名海岛!沈崇明,你即刻启程护送!沈文安,你传讯沈元老祖,命他亲自主持‘长生引渡阵’,以沈氏血脉为基,接引那孩子初生第一口呼吸!赤鸢、程媛,你们二人速返琼落群岛,将所有‘光阴类’禁制、残符、古钟、断尺,尽数取来!金毛猴子——”
他猛地扭头,厉喝一声:“去把那些桑树根须挖出来!越多越好!用它们织成‘缚时茧’!我要以生锁时,以柔克刚!”
金毛猴子一个激灵,抄起金箍棒便朝桑林狂奔而去,边跑边吼:“早该这么干了!俺老猿的爪子早痒了!”
沈狸却未动,只是低头凝视掌心小桑树苗。三片嫩叶之上,青芒渐盛,而每一片叶脉深处,都悄然浮现出一道极细、极淡、却无比清晰的银灰纹路——那纹路蜿蜒曲折,竟与方才老乞丐掌中青铜镜残片上仅存的银辉走势完全一致!
她忽然抬眸,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前辈,还有一事。”
老乞丐脚步一顿:“讲。”
“光阴道体持有者……不是‘他’。”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是‘她’。”
风过林梢,万叶俱寂。
沈崇明呼吸一窒,脱口而出:“谁?!”
沈狸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轻声道:“昆仑墟,第七代守碑人,苏砚。”
这个名字一出,老乞丐佝偻的脊背竟猛地挺直,脸上血色尽褪,嘴唇翕动数次,最终只吐出四个字:“……砚娘子?”
程媛与赤鸢上人同时失声:“苏砚?!她不是三百年前就……坐化于昆仑墟碑林之下?!”
沈狸摇头,掌心小桑树苗青光暴涨,三片嫩叶上银灰纹路骤然亮起,映得她眸中也浮起一层朦胧雾气:“她未曾坐化。她只是……将自己封进了‘碑中光阴’。三百载蛰伏,只为等这一刻——等昆吾道台重现,等光阴之隙大开,等那幅被剖开的《光阴断续图》……重新弥合。”
老乞丐仰天长叹,声如裂帛:“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家伙当年说‘持钥者未必是救世之人’,是早就知道苏砚会破封而出!”
他猛然转身,一把抓住沈狸双肩,眼中竟有泪光闪动:“丫头,告诉我——苏砚……她为何要这么做?”
沈狸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开口:“因为昆仑墟碑林,本就是昆吾界散落的最后一块界碑。而苏砚……是昆吾之主,亲手点化的第七代‘界碑守夜人’。”
“她不是要开棺。”沈狸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所有人的心上,“她是……要去替昆吾之主,合上那口棺。”
溪水潺潺,流过青石。
远处,一只白鹭掠过云海,羽尖沾着一星微不可察的银灰雾气,倏忽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沈狸抬手,轻轻抚过小桑树苗最顶端那片嫩叶。叶脉之中,银灰纹路与青芒交融,缓缓勾勒出一道模糊却无比熟悉的轮廓——那是一个女子侧影,素衣广袖,长发如瀑,指尖正悬于一方残破古图之上,似将落未落。
风起。
桑叶轻摇。
整片山谷,忽然响起无数细碎清越的铃音,仿佛万千时光之铃,在无人敲击的寂静里,自行摇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