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湮灭般的微光。它静静悬浮于枯手掌心,滴溜溜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似有无数细碎的画面在血珠内部生灭——有凤仙朝小世界被血浆包裹的惨状,有赤鸢上人挥剑劈开虚空的英姿,有程媛以血脉为引、召唤远古画面的虔诚,更有凌泷仙子指尖云篆珏掠过的那一抹清冽流光……
血珠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内部的画面也愈发混乱、破碎、狰狞。
最终,“啪”的一声轻响,血珠爆开。
没有溅射,没有扩散。它只是……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那道空间缝隙,也随之无声弥合,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深海幻影。
唯有那墨绿海水,依旧粘稠,依旧缓慢流淌,无声无息,淹没了一切痕迹。
海沟最幽暗的尽头,那片纯粹的虚无,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如同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庞然巨物,在梦中,极其轻微地……翻了个身。
与此同时,疾驰向南的青铜舰船上,沈文安腕间的云篆珏,毫无征兆地,极其短暂地,黯淡了一瞬。
那黯淡,微弱得如同烛火被风拂过,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只有站在他身侧的程媛,一直半阖的眸子,在那一瞬,猛地睁开,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惊悸寒芒。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白骨匕首,握得更紧了些。那匕首嗡鸣之声,悄然低了下去,仿佛也在屏息。
舰船劈波斩浪,义无反顾地,驶向那片被称作“葬骨岭”的、地图上永远空白的蛮荒绝域。
而在他们身后,凤仙朝小世界所化的赤色巨卵,表面那层蠕动的血膜,正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韵律,缓缓……收缩。
收缩。
再收缩。
仿佛一颗被无形巨手攥紧的心脏,在等待着……最后的、爆裂的搏动。
那搏动之后,是新生?还是,一场席卷整个沧湣界、甚至可能撕裂大道本源的……更大风暴?
无人知晓。
唯有海风,呜咽着,将这无声的悬念,吹向更远、更深、更不可测的混沌深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