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出你每次‘赔钱’前,都会在服务器集群悄悄部署一套分布式计算框架。”辛海璐翻开文件,指着加密标注的几行数据,“比如腾跃建筑BIM系统迭代时,你借‘渲染崩溃’之名,实际在训练钢筋应力AI模型;搞机械臂时,报废的三十台原型机,其电机震动频谱被同步上传至云端,构建了国内首个工业级谐振数据库……”
她合上文件,直视王跃眼睛:“司马先生问,这些数据,最后流向哪里?”
王跃沉默良久,起身走向饮水机,接了两杯温水。将其中一杯推到辛海璐面前时,杯底与实木桌面相触,发出轻微笃响。
“流向‘槐树巷’。”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入地板的楔子,“每一份亏掉的钱,都在喂养它的根系。”
辛海璐捧着水杯,热气氤氲中,忽然听见楼下传来喧闹声。两人走到窗边,只见腾跃建筑大厦门口停着三辆印有“金川市体育局”字样的中巴车,车门打开,涌出二十多个穿荧光绿背心的中学生,手里挥舞着写有“跃动未来·全民开跑”的横幅。领队老师正踮脚张望,身后几个孩子仰头数着楼层,指着十六层窗户兴奋挥手。
“体育局刚通知的。”辛海璐翻看手机新消息,嘴角翘起,“首批‘校园体验官’,明天起入驻槐树巷测试服。带队的是你爸当年文化宫的老同事,现在体育局青少科科长。”
王跃没应声,只静静看着楼下攒动的人头。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城市灯火骤然明亮,将玻璃映成一面流动的镜子。镜中倒影里,他与辛海璐并肩而立,身后是未关严的保险柜缝隙——隐约可见一摞文件封面上印着烫金小字:《腾跃集团员工健康白皮书(2023试行版)》《基于心率变异性HRV的地产从业者职业倦怠预警模型》《建筑工人腰椎负荷动态监测终端量产方案》……
辛海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而低声问:“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做个游戏公司老板?”
王跃端起水杯,吹开浮起的枸杞:“腾跃建筑缺的不是图纸,是活人的体温。腾达游戏缺的不是爆款,是让玩家愿意为一句歌词多蹬十分钟单车的冲动。而司马先生缺的……”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楼下横幅上稚嫩却用力的笔画,最终落回辛海璐眼中:“是一个能把所有棋子,都变成活棋的人。”
窗外,晚风拂过楼宇间隙,送来遥远的、断续的歌声——不知是谁家阳台飘下的《垄上行》旋律,清越,微颤,带着旧磁带特有的温柔毛边。辛海璐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王跃放在窗台的手背。没有言语,只有两枚银灰色圆片在暮色里泛着幽微的光,像两粒尚未苏醒的星子,安静等待着被心跳唤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