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我的腾跃游戏是怎么一步一步走上亏本的?”
“啊?”
李石不知道王跃怎么突然提到这个,脑袋满脑子都是问号,好...
辛海璐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敲了两下,像在确认自己没听错:“王哥,你是说……把动感游戏的体感核心,改成键盘+鼠标操作?”
“对。”王跃靠进椅背,目光沉静,指腹在桌面轻轻一叩,“不光改,还要加一个‘懒人模式’——所有动作,全可映射为鼠标拖拽、键盘短按。比如挥拳,左键双击;跳跃,空格连按三次;闪避,Ctrl+方向键。”
辛海璐眨了眨眼,忽然笑出声来:“这哪是懒人模式,这是‘瘫痪友好版’啊!咱们动感游戏立项的时候,可是冲着全民健身、体脂率下降15%去的,宣传语都印好了:‘让脂肪颤抖,让汗腺起义’……现在你让我把起义军换成躺平协会?”
“就是要躺平。”王跃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动感游戏测试数据我看了。目前参与内测的三千人里,平均单次运动时长11分47秒,超过20分钟的不到3%,而其中92%的人反馈‘体感延迟明显’‘传感器误判频繁’‘运动后腰酸背痛,怀疑被AI报复’。”
辛海璐一怔,随即翻出平板调出后台日志——果然,用户行为热力图上,腰部、手腕、膝盖三处区域红得发黑,而大腿和核心肌群几乎一片灰白。她指尖顿住:“……所以,不是玩家不想动,是设备在劝退。”
“没错。”王跃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盘相碰,一声清响,“我们想卖的是‘运动快感’,可第一批用户买到手的,是‘运动刑具’。现在市场需要的不是更准的传感器,而是更低的启动门槛。你把体感当入口,把键盘鼠标当逃生通道——让所有人先玩起来,再慢慢挪回垫子上。”
辛海璐沉默几秒,忽然抬眼:“所以……你其实早知道会这样?”
王跃没否认:“我让设计部留了三套固件预留接口,就等这一天。键盘映射模块,代码写好半年了,一直压着没推。”
“……那为什么现在放?”
“因为裴谦的炒菜机卖爆了。”王跃声音低了一度,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他坑我一把,我得还一记。网咖项目快亏穿底了,娱乐公司刚起步,马洋又是个天生招财猫——你猜他给腾达娱乐找的第一个艺人是谁?”
辛海璐挑眉:“谁?”
“一个唱美声的男高音,叫陈砚舟。二十六岁,央音毕业,去年拿了维也纳青年歌剧大赛银奖。”王跃报出名字时,语气像在念一份讣告,“马洋见他第一面就说:‘这孩子眼神干净,适合演《雷雨》里的周萍——但咱们不拍《雷雨》,咱们拍《甄嬛传》音乐剧版。’”
辛海璐噗嗤笑出来:“……他真这么说了?”
“原话。”王跃揉了揉眉心,“马洋已经签了合同,定金付了二十万。他还跟人家说:‘你放心,我们不让你真唱《凤凰于飞》,我们给你编一段德语咏叹调混搭电子BGM,叫《碎玉·冷宫即兴曲》,观众听了说不清是哭还是抽搐,但肯定记得住。’”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窗外梧桐叶影摇晃,蝉鸣嘶哑。
辛海璐终于绷不住,肩膀抖得像接了高频电流:“王哥……你确定马洋不是司马先生派来的卧底?这操作,比咱们搞炒菜机还离谱!”
“离谱才对。”王跃忽然坐直,目光锐利,“司马先生押注逻辑,从来只信两件事:人性贪婪,规则铁律。他算准了裴谦想赔钱,就等着看他怎么作死——可他漏算了一点:马洋这种人,根本不在人性坐标系里。他没有‘作死’的概念,只有‘我觉得这样挺好’。”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平板边缘:“所以,我要借裴谦的势,反向点燃他的火。动感游戏上线那天,同步官宣腾达娱乐首部原创音乐剧《碎玉》开排。海报上,陈砚舟穿着改良清宫服,一手握话筒,一手拎着腾跃炒菜机——机身上贴着烫金小字:‘本剧所有宫廷御膳,均由腾跃T-8型智能炒菜机代劳’。”
辛海璐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你疯了?”
“没疯。”王跃嘴角微扬,带出一点近乎冷酷的弧度,“炒菜机能火,是因为它解决了真实痛点:年轻人不想洗锅,老人不想调台。而《碎玉》能火,是因为它戳中了更隐秘的痒处——当整个行业都在卷特效、卷IP、卷流量时,突然有人用美声唱‘臣妾做不到啊’,用花腔甩‘皇上今晚翻谁的牌子’,还让炒菜机在谢幕时自动翻炒一盘宫保鸡丁喷出烟火特效……你说,这算不算行为艺术级别的降维打击?”
他起身走到窗边,远处厂房钢架林立,吊臂如钢铁手臂刺向天空:“司马先生最怕什么?不是亏损,是失控。他以为自己在棋盘边观局,结果发现棋子自己拆了棋盘,开始跳广场舞。”
辛海璐盯着他背影,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压低:“……那《碎玉》真要拍?”
“当然拍。”王跃转身,眸光沉静,“剧本马洋已经写完前两幕——第三幕写着‘甄嬛于冷宫煎药,药罐忽被炒菜机替代,火焰升腾中幻化出纯元皇后虚影,开口即唱《今夜无人入眠》变奏版’。”
辛海璐扶额:“……这能过审?”
“过不了。”王跃笑了一声,“所以我们要提前送审。不是送文化局,是送抖音审核组、B站审核组、微博热搜编辑部——把剧本截图做成九宫格,标题就叫《当代青年精神分裂实录》,配文:‘当你妈让你考公,你爸让你留学,而你的炒菜机建议你演音乐剧’。”
窗外风起,卷起几片枯叶撞在玻璃上。
辛海璐忽然意识到,王跃从没真正想让任何项目亏损。他要的,是一场精密计算过的“失序”——用看似荒诞的链条,把所有盈利点拧成一股反向力。裴谦想赔钱,结果炒菜机爆单;马洋想做正经艺术,结果炒菜机成了舞台道具;而王跃,正把这场混乱,锻造成一柄刺向司马先生逻辑堡垒的钝器。
“海璐。”王跃忽然叫她名字,语气平静,“通知技术部,明天上午十点,全组上线‘懒人模式’终版固件。同时——”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U盘推过去,“这里面是《碎玉》音乐剧概念PV,三十秒。主角陈砚舟穿龙袍煎蛋,蛋液在空中凝成凤凰形状,落地炸开成腾跃LOGO。导出4K,水印打在凤凰眼珠上,明早八点,投到抖音开屏广告位。”
辛海璐接过U盘,金属外壳冰凉:“预算?”
“零。”王跃说,“用裴谦刚批的‘跨部门协同创新基金’报销。告诉他,这是腾跃制造与腾达娱乐的战略级联动。”
“……他肯批?”
“他刚给我发微信。”王跃点开手机屏幕,一条新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里:“王哥,陈砚舟试镜视频我看了,炒菜机那段太绝了!我决定追加投资——不是投剧,是投炒菜机联名款!外壳定制清宫珐琅彩,语音包加载‘熹贵妃’声线,开机说‘本宫今日掌厨,尔等且候’……PS:听说你们动感游戏要上线?给我留一百台,年会继续抽!”
辛海璐看着那行字,久久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