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颤——叮、叮、叮——三声清越,竟与最高建筑中那口百丈大钟的余韵严丝合缝。
鹿岛之外,虚空褶皱深处。
一团被无数符文锁链缠绕的暗影正剧烈收缩,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锁链每收紧一分,暗影表面便浮现出一张新的、痛苦扭曲的人脸——有老者,有少年,有身着古甲的将军,也有披着星纱的女祭司。他们嘴唇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一道细微到极致的电流,沿着锁链逆向奔涌,最终汇入鹿岛渡劫台上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劫云残迹。
劫云深处,隐约可见一枚褪色的墨玉印章,印面模糊,只依稀辨得“影”字一角。
与此同时,五道坡独孤家祖祠地下三百丈。
一具盘坐千年的枯骨忽然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并无皮肉,唯有一团缓慢旋转的星屑,星屑中心,静静悬浮着半块龟甲——甲面裂痕纵横,却恰好拼成一幅残缺地图,地图尽头,标着三个血色小字:
【九区三】。
而鹿岛渡劫台废墟之上,一滴无人察觉的粉色汁液,正从断裂的符文石缝中悄然渗出,落地即化,只余一缕似有若无的甜香。
那香气飘过普达鼻尖时,他肩头的小白蛇忽然昂首,竖瞳之中,倒映出七十二个正在同步开阖的微型渡劫台。
陈林登上三楼,推开密室木门。
室内无灯,唯有四壁嵌着的二十四枚兽骨符牌幽幽泛光。每块符牌表面,都浮刻着不同生肖的图腾,但所有图腾的眼窝位置,此刻皆空空如也。
他走到正北方位的“鼠”牌前,伸手抚过那深不见底的空白眼眶,低声自语:
“原来如此……不是无法连接生肖秘境。”
“是秘境本身,正在被人一寸寸剜去‘眼睛’。”
窗外,鹿岛东侧海平面之下,某座沉没千年的古城轮廓,正随着潮汐涨落,若隐若现。城门匾额早已腐朽,唯剩半截残碑斜插泥沙,碑文被海藻覆盖大半,仅露出两个清晰字迹:
【遗·弃】。
而就在陈林指尖离开鼠牌的同一瞬,远在寒川界域边境的荒芜雪原上,一株冰封万载的枯松树根处,泥土无声翻涌。一只覆满冰晶的手掌缓缓破土而出,五指痉挛般张开——掌心纹路,赫然与陈林右眼瞳中那座微型渡劫台,分毫不差。
整座鹿岛,无人知晓。
真正的天劫,此刻才刚刚开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