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石,轻声道:“那么明日此时,芙蓉楼将彻底‘蚀刻’,而你那位唐家小孙子,会在洞天崩溃的瞬间,被井中溢出的‘界蚀之息’抹去存在痕迹——连魂都不剩。”
空气骤然凝滞。
陈林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细银线。银线未落,已自行燃烧,化作一枚微型符箓,悬浮于两人之间——正是“出头鸟”雏形。符箓轻颤,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规则排斥之力,仿佛此方天地都在本能地驱逐它。
陆鸣眼中第一次掠过真正兴味:“哦?你竟能凭空构符?”
“不。”陈林收回手,符箓随之湮灭,“我只是想告诉大王,我答应,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唐念必须立刻送离鹿岛,由我亲自护送至七星界域,安置妥当后,我再回返。”
陆鸣略一沉吟,点头:“可。我可调一艘破界梭,三日内送你们出境。”
“第二……”陈林目光灼灼,“我要看‘原初之碑’拓本。”
陆鸣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静默良久,他忽然起身,走向房间角落一座紫檀博古架,伸手拨开一排青玉瓶,露出后面一幅蒙尘卷轴。他取下卷轴,拂去浮尘,徐徐展开——
卷轴上无字,唯有一道横贯天地的裂痕图样。裂痕边缘,密密麻麻刻着无数细小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似在缓慢游动,如同活物。最诡异的是,当陈林目光落在其上时,那些符文竟纷纷转向,齐齐“望”向他,仿佛有了意识。
“这不是拓本。”陆鸣声音低沉,“是‘碑影’,原初之碑崩裂时,溅射出的第一道碑影。它不记录功法,只映照本源。你能从中看出什么,全凭自身造化。”
陈林凝神细观,魂念小心翼翼探入碑影。刹那间,天旋地转——他仿佛坠入一片混沌星海,亿万光点在身侧明灭,每一颗光点都是一段规则、一道法则、一种可能的“存在方式”。而在星海中央,矗立着一座难以名状的巨碑,碑身千疮百孔,每一道孔洞都喷涌着不同颜色的光流,有的炽烈如阳,有的幽邃如渊,有的冰冷如寂……其中一道孔洞,正喷吐着与他洞天玉佩内气息完全一致的银灰雾气。
“风华至尊……也是碑中残影所化?”他喃喃道。
“不。”陆鸣的声音仿佛从极远传来,“风华是碑上脱落的一块碑文,自行衍化而成。而你……”
陈林猛然回头。
陆鸣正注视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你魂核深处,有两道‘界痕’。一道来自人生渡船,一道……来自你从未提及的‘出生之地’。那地方,不在任何已知界域名录中。”
陈林浑身一僵,血液几近冻结。
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来历——那个被血色雾气笼罩、连时间都凝滞的诡谲山谷,那个总在梦中低语“你本不该存在”的老者……他以为那是心魔幻象,却从未想过,竟有人一眼看穿。
“你到底是谁?”陈林声音沙哑。
陆鸣却不再回答,只将碑影卷轴缓缓卷起,重新藏入博古架:“三日后,破界梭启程。在此之前,你最好弄清楚一件事——”他转身,目光如渊,“断界井裂痕,正与你魂核中的第二道界痕,同步扩张。”
窗外,海面磷火骤然暴涨,连成一线,直指芙蓉楼地基深处。
那一瞬,陈林感到脚下大地传来一声悠长叹息,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终于睁开了左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