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书记,又晨练呢?看这汗出的,可得悠着点!”住在一楼的王大爷拎着一兜刚买的青菜,菜叶子上还挂着露水,嗓门洪亮得能穿透晨雾,老远就喊上了。
凌辰锋连忙放缓脚步,笑着点头回应,伸手帮老人扶了扶菜篮子,语气随和得不像个县委书记,倒像个邻家晚辈:“王大爷,您也起得早啊!这青菜绿油油的,看着就新鲜,指定是后山菜园子刚摘的吧?沾着露水呢!”
“可不是嘛!”王大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得意地拍了拍菜篮子,“要不是你当年帮我们修了那条上山小路,我这老骨头,还得绕二里地去菜园子,哪能这么省事!对了,我听我那侄子念叨,说你要去青云了?可得常回来看看我们这帮老伙计,我还能给你摘新鲜青菜吃!”
凌辰锋心里一暖,脸上的笑容更真了,拍了拍王大爷的胳膊:“大爷,还没定呢,组织上就是来考察考察。不管咋样,就算我真去了青云,也肯定常回清溪,忘不了咱们这儿的乡亲,更忘不了您这口现摘的新鲜青菜,比城里买的香多啦!”
俩人又寒暄了两句,凌辰锋才转身往家里走,刚上二楼,就听见屋里传来女儿奶声奶气的哭闹声,夹杂着罗芸温柔的哄劝声,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疲惫。他轻轻推开门,一股浓郁的小米粥香味扑面而来,混着咸菜的清爽和煎鸡蛋的焦香,那是最踏实的家常味道。
“爸爸!”三岁的凌念溪正坐在宝宝椅上,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巴撅得能挂住油壶,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像挂了两颗小珍珠,看见凌辰锋进来,哭声瞬间停了,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就往他怀里扑,声音软糯得能化出水,“爸爸抱,溪溪不要吃鸡蛋,鸡蛋不好吃,溪溪要吃糖糕,甜甜的糖糕!”
凌辰锋弯腰,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抱起来,用袖口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下巴抵了抵她柔软的头发,语气又宠又无奈,还故意拖长了调子:“我们溪溪怎么又闹脾气啦?鸡蛋要吃呀,吃了鸡蛋才能长高高、长结实,以后才能保护妈妈,当妈妈的小保镖呀。糖糕太甜啦,吃多了会蛀牙,牙齿会疼的,等爸爸晚上回来,给你买一块,就一块,说话算话,好不好?”
“好!”凌念溪立刻破涕为笑,小脑袋在凌辰锋怀里蹭了蹭,小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小米粥,奶声奶气地补充,“爸爸也吃,妈妈也吃,溪溪也吃,我们一起长高高!”
罗芸端着一盘煎鸡蛋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系着一条格子围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昨天晚上凌辰锋忙到后半夜才回来,她陪着等了半宿,早上又早早起来给父女俩做早餐。
“你可别惯着她了,”罗芸把煎鸡蛋放在桌上,又盛了一碗小米粥,递到凌辰锋手里,语气带着点嗔怪,又藏着温柔,“早上一睁眼就吵着吃糖糕,我跟她说了八百遍,糖糕铺还没开门,她就是不听,哭着闹着要,缠人得很。对了,考察组的事情,我早上已经给咱爸妈打电话说了,咱妈高兴得直搓手,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反复叮嘱你,不管能不能提拔,都不能飘,不能忘本,踏踏实实好好做事。”
凌辰锋接过小米粥,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心里也暖暖的。他把女儿放在腿上,拿起勺子,先给念溪喂了一口小米粥,又给自己喝了一口,粥熬得软糯香甜,熨帖着肠胃。“我知道,咱妈的脾气我还能不了解?一辈子朴实得很,就怕我当了官就忘本,忘了自己是从哪儿来的。”他一边喂念溪喝粥,一边轻声说道,“考察组今天上午九点到,我得早点去县委,安排一下接待的事情,不用搞太复杂,简单利落就行,别铺张浪费,咱清溪的规矩,你知道的。”
“放心吧,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罗芸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煎鸡蛋,剥掉蛋壳,递到凌辰锋嘴边,“我已经跟县委办公室的小李交代过了,茶水就用咱清溪本地的高山茶,解渴又实惠,水果就买街上摆摊的那种本地橘子,甜得很,不用买那些贵得离谱的进口水果,摆着好看,吃着还不如咱本地的。对了,我给你煮了两个茶叶蛋,你装在口袋里,万一上午忙起来没时间吃饭,也好垫垫肚子,别饿着。”
凌辰锋张嘴咬了一口煎鸡蛋,外焦里嫩,咸淡适中,正是他爱吃的味道,眼睛弯了弯:“还是你想得周到,比我自己还操心我。辛苦你了,又要照顾溪溪,又要操心我的事情,受累了。今天考察组过来,你就不用去县委了,在家好好陪着溪溪,中午我尽量早点回来,陪你们娘俩吃午饭。”
“我才不去凑那个热闹呢,”罗芸笑了笑,又给念溪喂了一口咸菜,语气轻松,“省得去了给你添乱,让人家说你搞特殊。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溪溪我会照顾好,保证不给你分心。对了,我哥罗铁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到江州上任了,一切都顺利,还让我转告你,不管考察结果怎么样,都要平常心对待,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要是真能去青云当副市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给他打电话,别跟他客气。”
凌辰锋点了点头,心里泛起一丝感激。罗铁这个人,虽然性子有点急,说话直来直去,但为人正直,心眼实,这些年一直很支持他的工作,不管是在青溪县遇到困难,还是他和罗芸谈恋爱、结婚,罗铁都帮了不少忙,是个靠谱的大舅哥。“替我谢谢他,”凌辰锋说道,语气诚恳,“告诉他,我会平常心对待的,就算真去了青云,也会好好工作,踏踏实实做事,不会给他丢脸,也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和培养。”
父女俩慢悠悠地吃完早餐,凌辰锋把念溪交给罗芸,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又摸了摸口袋里的茶叶蛋,温热的触感让他心里很踏实。“我走了,”他弯腰,亲了亲念溪的额头,又深深看了看罗芸,语气温柔,“照顾好自己和溪溪,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别硬扛。”
“知道啦,去吧去吧,别磨磨蹭蹭的,别迟到了让考察组等你。”罗芸笑着推了他一把,凌念溪挥着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再见,爸爸早点回来,溪溪等你买糖糕,就一块哦!”
凌辰锋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走出家门。此时,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太阳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青溪县的大地上,照亮了宽阔整洁的街道,照亮了路边整齐的路灯,也照亮了远处郁郁葱葱的群山。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商贩们推着小车摆摊,吆喝声此起彼伏,有卖包子、糖糕的,有卖青菜、水果的,还有卖早点的小摊,热气腾腾,烟火气十足。
凌辰锋没有开车,也没有让司机来接,就沿着街道慢慢往县委走,一边走,一边和路边的商贩、乡亲们打招呼,语气随和,没有一点官架子,就像走在自家门口一样。
“凌书记,吃早饭了吗?来我这儿吃两个包子吧,刚出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流油,香得很!”卖包子的张婶笑着招呼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刚包好的包子,白白胖胖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嗓门也亮堂得很。
凌辰锋停下脚步,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亲切:“不了张婶,我已经吃过早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