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巨大的宫殿大门被轰开,来自逐天教的方破魔乘着岳龙焰狮踏入,妖狮咆哮,令整座宫殿震颤。
方破魔的衣袍略有破损,明显这段时间经历过不少战斗。
他的目光定睛看去,落在前方大殿中央...
鼎内火海翻涌,七行玄心焰如活物般缠绕着尹景行残破的身躯,赤、青、黄、白、黑五色火焰在焦黑皮肉上舔舐跳跃,竟不吞噬,只灼烧——仿佛这具身体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某种尚未开炉的丹胚。尘蕙兰悬于鼎口三尺,指尖掐诀欲引水灵禁制镇压玄心焰,可指尖刚凝出一滴幽蓝水珠,那水珠便在离体半寸处“嗤”地汽化,蒸腾成一道惨白雾气。
她僵在半空,喉头腥甜直冲,硬生生咽下——不能吐,一吐便是心神溃散,鼎中火势若失压制,瞬息可焚尽尹景行最后一丝魂光。
“混元印……混元印!”她嘶声低吼,左手闪电结印,右手却猛地撕开自己左袖,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金色符纹。那是她十年前为防混元经外泄,亲手以本命精血烙下的初代混元印雏形,纹路未全,却已蕴藏反噬之力。此刻她咬破舌尖,一口真血喷在符纹之上,金纹骤亮,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铮”一声刺入鼎内火海,精准缠住尹景行眉心一点将熄未熄的灵光。
火海剧烈震荡,七行玄心焰发出尖锐鸣啸,鼎身巨震,堂内八根蟠龙柱齐齐裂开蛛网纹。尘蕙兰双目暴睁,瞳孔里映出尹景行被烧得只剩半张脸的轮廓——右眼眼球焦黑萎缩,左眼却异常清明,瞳仁深处竟浮起一粒米粒大小的赤金光点,正随火势明灭,如呼吸般搏动。
“极阳真体……醒了?不,是炸了!”她脑中轰然炸响师父涂筠永当年的话,“烈火是他蜕变的关键”,可谁见过蜕变是拿命去填的?这哪里是蜕,分明是祭!
鼎外浓烟翻滚,已有弟子闻声奔来。尘蕙兰不敢回头,左手印诀陡变,袖中飞出三枚青玉丹瓶,瓶塞自启,三道凝练药气如蛟龙入海,轰然灌入鼎口。这不是救命的续命丹,而是三味至刚至烈的燃髓散、焚脉膏、裂魄丹——专为锻体秘术准备的凶药,常人服一粒即爆体而亡。她竟全数倾入火海,只为逼出尹景行体内沉睡的极阳真种!
火海瞬间由五色转为纯赤,温度骤升十倍,鼎壁熔出赤红铁汁,滴落地上竟燃起幽蓝冷火。尘蕙兰左臂符纹“咔嚓”崩裂,鲜血顺臂流下,在空中便化作金粉消散。她终于撑不住,单膝撞地,额头抵住滚烫鼎沿,声音破碎:“景行……咬牙……别闭眼……看着我!”
鼎内,尹景行左眼那粒赤金光点猛地暴涨,如初生朝阳刺破云层。他焦黑的嘴唇艰难开合,吐出两个字:“师……姐……”
不是叫尘蕙兰,是唤云彩。
尘蕙兰浑身一颤,抬头望向堂外——云彩正立在廊下,白衣猎猎,手中捏着一枚刚炼成的混元印,印面金光流转,映得她眉心一点朱砂痣灼灼如火。她不知何时来的,更不知看了多久。此刻她静静望着鼎中少年,眼神里没有惊怒,没有悲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专注,像铁匠盯着淬火时迸溅的第一星火花。
“云彩师姐……”尘蕙兰哑声开口,话未说完,云彩已抬手一指。
那枚混元印脱手飞出,悬于鼎口正上方,印底篆文“混元归一”四字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金色光幕垂落,将整个丹鼎笼罩其中。光幕之内,时间仿佛凝滞——翻腾的火焰悬停半空,飘散的灰烬静止不动,连尹景行睫毛上一滴将坠未坠的汗珠也凝成水晶。
云彩缓步上前,足尖点地无声。她俯视鼎中,目光扫过尹景行焦黑蜷缩的躯体,最终落在他左眼那粒搏动的赤金光点上,唇角微扬:“原来师父说的‘烈火’,不是让他靠近火,是让他……成为火。”
话音落,她并指如剑,隔空点向尹景行眉心。
“嗡——”
混元印震动,金光如针,刺入尹景行天灵。刹那间,鼎内所有火焰倒卷而回,不是退回鼎壁,而是尽数涌入尹景行大张的口中!赤金光点骤然膨胀,化作一轮微型太阳,从他胸腔透出,照亮整个丹鼎内壁。那光芒所及之处,焦黑皮肉下竟有赤色纹路疯狂蔓延,如岩浆奔涌,勾勒出一幅覆盖全身的古老图腾——正是清霄门失传千年的《天罡金身诀》总纲图!
“他……在重铸金身?”尘蕙兰瞳孔收缩,想起李清秋修炼时亦曾浮现此图,却远不如尹景行此刻清晰完整。
云彩却摇头,指尖轻抚混元印:“错。他在重写金身。”
她忽然转身,望向修行堂后院方向,声音清冷如霜:“师父,您再不出来,他就要把整座丹鼎炼成自己的本命法器了。”
话音未落,堂外竹影晃动,涂筠永负手而立。他并未看鼎,目光穿透金光幕,直落在尹景行脸上。老人眼中无波无澜,只有一丝极淡的释然,仿佛等待这一刻,已逾百年。
“蕙兰。”涂筠永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鼎内沸腾的火海瞬间平息三分,“去取‘九转还魂露’,三滴。再取‘玄阴寒魄’一块,拇指大小,碾成粉。”
尘蕙兰如梦初醒,连滚爬起奔向药柜。涂筠永却已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古朴铜镜——镜面蒙尘,背面刻着“照影”二字。他轻轻一拂,镜面登时澄澈如新,映出鼎内景象:尹景行周身赤纹已蔓延至脖颈,左眼金光愈盛,右眼焦黑眼眶内,却悄然渗出一缕银白雾气,正缓慢侵蚀赤纹。
“极阳生阴……阴阳同炉。”涂筠永低语,手指在镜面轻点,镜中尹景行影像忽地分裂,左半身赤纹灼灼,右半身银雾森森,两股力量在心口位置激烈绞杀,每一次碰撞都让鼎身震颤欲裂。“他太急了。真体觉醒需九次涅槃,他想一次烧穿。”
云彩眸光一闪:“所以您早知他会跳鼎?”
“不。”涂筠永摇头,镜面倒映着他苍老面容,“是元礼死前留的信。他说,若见一个孩子怕火又贪火,就带他来丹鼎前——火最烈处,真体方显;心最惧处,道种始萌。”
云彩沉默片刻,忽然问:“元礼师兄……知道他会死?”
涂筠永未答,只将铜镜缓缓转向鼎口。镜面金光与混元印辉光交汇,竟在鼎内投下一圈淡金色光晕,恰好笼罩尹景行心口。那绞杀的赤银二气遇光晕,竟奇异地放缓节奏,开始如太极双鱼般缓缓旋转。
此时,尘蕙兰捧着玉瓶与寒魄奔回,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涂筠永伸手接过,指尖捻起寒魄粉末,竟不撒入鼎中,而是凌空画符——笔画并非道家雷纹,倒似孩童涂鸦,歪斜稚拙。可每一划落下,空中便凝出一点银霜,九点银霜围成圆环,悬浮于尹景行头顶。
“九转还魂露,非续命之用。”涂筠永将玉瓶递还尘蕙兰,“你滴一滴在他舌下,余下两滴,待他右眼睁开时,再滴入右耳。”
尘蕙兰依言而行。当第一滴露珠落入尹景行焦唇,他喉结猛地滚动,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那呜咽声竟带着奇异韵律,震得鼎壁嗡嗡作响,连混元印金光都为之摇曳。云彩倏然抬手,指尖金光疾射,在尹景行眉心点出第三枚混元印——比前两枚更小,却更凝实,印纹竟与他皮肤下蔓延的赤纹隐隐呼应。
“你做什么?”涂筠永皱眉。
“补漏。”云彩收回手,袖袍轻拂,“他体内真气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