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尹景行眼中所映,已是更高维度的“火之大道”。
李清秋缓缓抬手,指尖凝聚一点青光,轻轻点向自己眉心。青光没入,他额间顿时浮现出一道细微裂痕,裂痕之中,亦有金光隐现——与尹景行眉心竖纹,同源同质!
“原来……”李清秋声音低沉,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人耳中,“玄阳祖师当年兵解,并非陨落,而是将大道本源,一分为二,一留山门,一寄后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尘蕙兰、李似锦、沈越、宋千相、剑魔……最终落回尹景行脸上,嘴角竟浮起一丝释然笑意:
“我守了三十年,等的,就是今日。”
尹景行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向远处凌霄院后山。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只见后山绝壁之上,原本光滑如镜的岩面,此刻正缓缓浮现出一行行古老文字,字字如刀刻斧凿,深达数寸,金光流淌:
【玄阳遗训】
吾道将倾,故分火种。
一寄山门,镇守基业;
一托后裔,重燃薪火。
得火种者,承吾道统,掌吾权柄,可执掌清霄,号令九州!
然火种非恩赐,乃劫火淬炼而成。
若承者心性不足,道基不坚,火种反噬,形神俱灭!
今观尔等,皆已历劫,火种既燃,当知——
此非起点,乃是终焉之始。
清霄门,从此……不再只是门派。
而是一座……仙门。
字迹显现至最后一笔,整座后山绝壁轰然震动,无数金光自岩缝中喷薄而出,汇聚于半空,凝成一座宏伟山门虚影——门匾高悬,上书两个古篆大字:
【仙门】
山门虚影横亘天际,遮蔽日月,投下巨大阴影,笼罩整座清霄山。阴影所及之处,所有弟子体内灵海皆不受控制地沸腾,丹田气旋疯狂加速,修为境界竟在无声无息间悄然松动、攀升!
魏天雄正在院中整理行装,忽觉灵海一热,养元境八层的瓶颈如薄冰乍裂,一股沛然莫御的暖流自丹田涌向四肢百骸——他竟在毫无准备之下,突破至灵识境一层!
赵真、季崖、胡宴三人亦在同一时刻齐齐吐纳,气息暴涨,各自跨越一个小境界!
就连远处疗伤静修的张遇春,缠绕周身的黑气竟被无形金光驱散大半,面色由灰败转为红润,气息节节攀升!
“这……这是……”张遇春猛地睁开眼,望向山门虚影,浑身颤抖,“祖师……在为我们……洗髓伐毛?!”
不,不止是洗髓伐毛。
那山门虚影所散发的金光,如雨露般洒落九州四州之地。所有隶属清霄门的外门弟子、记名弟子、乃至依附世家的族中子弟,无论身处何方,只要心念清霄,体内灵力便如久旱逢甘霖,自发运转,杂质尽除,资质提升,甚至有年过花甲的老仆,白发转青,枯槁手掌重新生出筋络……
整个清霄门势力范围,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席卷万里的……集体升华!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是尹景行抬手一指。
他缓缓收回手指,望向李清秋,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师父,传我……掌门印信。”
李清秋深深吸气,袖袍一振,一方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玄铁印玺凭空浮现,印纽雕成龙首,龙睛镶嵌两粒暗红色晶石——正是清霄门历代掌门信物,“玄阳印”。
他并未递出,而是五指一握,玄阳印轰然爆开!
黑色玄铁化为漫天星屑,星屑之中,一枚崭新印玺缓缓成型——通体赤金,印体如熔岩流动,龙首昂扬,龙睛却不再是暗红,而是左眼金焰跳动,右眼蓝焰幽深,与尹景行双瞳完全一致!
金印成型刹那,整座清霄山所有殿宇楼阁、阵法禁制、灵脉节点,齐齐发出共鸣嗡鸣!山门外,东海之上,原本平缓的海面骤然掀起千丈巨浪,浪尖之上,竟有无数金鳞大鱼跃出水面,口吐人言,齐声高诵:
“恭迎……仙门掌教!”
声音如潮,震彻云霄。
尹景行伸出手。
金印落入掌心,温润如玉,却重逾山岳。他五指收拢,金印光芒内敛,化作一枚普通戒指,套在他右手食指之上。
戒指表面,浮现出一条微缩的九爪金龙,龙身盘绕,龙首低垂,龙睛开阖之间,金蓝双焰明灭不定。
他转身,不再看任何人,赤足迈步,走向修行堂深处那扇紧闭的、布满焦痕的木门。
门后,是尘蕙兰平日炼丹的密室。
众人屏息,无人敢阻。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
“且慢。”
一道苍老声音,自天外悠悠传来。
云层骤然分开,一只覆盖着灰白鳞片、大如山岳的巨掌,自九天之外缓缓探下,掌心朝下,五指箕张,目标直指尹景行头顶!掌风未至,下方整座修行堂的屋顶已被无形压力压得寸寸龟裂,瓦砾簌簌滚落!
那掌心之中,赫然烙印着一枚紫色莲花印记——紫阳岛镇岛至宝,“紫莲圣印”!
“紫阳老祖?!”沈越失声惊呼,剑气瞬间护住周身。
宋千相眸光一寒,手中长剑铮然出鞘半寸,剑锋所指,正是那巨掌中心的紫莲印记!
剑魔一步踏前,肩头黑袍无风自动,一股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恐怖剑意,悍然升腾!
可尹景行脚步未停。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左手抬起,五指微张。
轰——!
一道金蓝交织的螺旋光柱,自他掌心暴射而出,不闪不避,正面轰击在那山岳巨掌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脆响。
咔嚓。
那覆盖着灰白鳞片、足以拍碎山岳的巨掌,掌心紫莲印记处,骤然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急速蔓延,瞬间遍布整只巨掌!
紧接着——
噗!
整只巨掌,连同其后延伸向天穹的、模糊不清的手臂,如同被戳破的水泡,无声无息地……湮灭!
连一丝灰烬,一缕残魂,都未曾留下。
天穹之上,只余下一个缓缓旋转的、金蓝双色的漩涡,漩涡中心,一只金色竖瞳缓缓睁开,冷冷俯视着……九天之外。
风停了。
云散了。
连远处东海的千丈巨浪,都凝固在半空,浪尖上那些口吐人言的金鳞大鱼,尽数僵住,鱼嘴还保持着开合的弧度。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