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道友!”如燃神僧踉跄扑来,满脸惊骇与难以置信,“你……你竟伤了玄冥吞天蟒?!你究竟是何人?!”
尹景行缓缓低头,看着掌中幽蓝灯火,又抬眼看向如燃神僧,声音平静得可怕:“这盏灯,从今日起,归我了。”
如燃神僧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亲眼所见,那足以撕裂通天日照境法相的巨爪,竟被这少年一眼点燃!这已非“修为”二字可以衡量,这是……血脉的压制,是宿命的烙印!他忽然想起渡世仙岛古籍中一句晦涩箴言:“赤焰燃处,万邪退避;真阳临渊,旧约重续。”莫非……眼前少年,竟是那传说中早已湮灭的“真阳一脉”遗孤?
他不敢再问,只深深合十,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恭谨:“此恩,渡世仙岛铭记。灯既属道友,贫僧自当奉还……只是,此灯牵涉甚广,玄冥吞天蟒虽退,其背后‘永寂渊’之主,恐不久将至。道友……珍重。”
尹景行没应答,只是将油灯小心收入怀中,贴着心口。那幽蓝灯火隔着衣衫,传来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暖意,像小时候母亲的手,轻轻覆在他发烧的额头上。
他抬头,望向玄冥吞天蟒遁走的幽暗天际,赤金瞳孔深处,有两簇微小的火焰悄然成型,一簇幽蓝,一簇赤金,彼此缠绕,缓缓旋转,竟似一个微缩的、正在孕育的……世界雏形。
【百炼魔体】在咆哮,【极阳真体】在沸腾,【天降大任】的命格如洪钟大吕,在识海深处回荡不息。他体内每一寸血肉、每一缕元气、甚至每一粒微尘,都在欢呼雀跃,渴望着那深渊之下的重逢,渴望着……真正燃烧的时刻。
“师父……”尹景行唇角缓缓扬起,那笑容不再属于七岁孩童,而带着一种历经沧海桑田的沧桑与决绝,“您说清霄门最大的威胁在北边妖魔之地……您错了。”
他低头,指尖轻轻抚过心口油灯的位置,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重如九天雷霆:
“真正的威胁,从来不在北边。”
“它一直……就在我们脚下。”
话音落下,尹景行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朝着天冥海最幽暗、最禁忌的“永寂渊”方向,决然俯冲而去。身后,被烧成赤金骨架的巨爪轰然崩塌,化作漫天星火,纷纷扬扬,落入沸腾的海面,瞬间蒸发,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翻涌着暗红色泡沫的诡异海域。
如燃神僧独立于残破山崖之上,望着那道决绝远去的赤金流光,久久无法言语。良久,他抬手,用染血的指尖,在虚空郑重写下三个血字:
*“真阳临。”*
血字悬停片刻,无声消散。而远方,永寂渊的方向,仿佛有千万年未曾吹拂的阴风,第一次,带上了灼热的气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