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虚妄,或你暗中勾结袁氏,不必等血誓发作——我会亲手将你钉在万乾仙城中央的‘诛邪柱’上,以九幽阴火灼烧七日七夜,让你魂魄日日重组,夜夜焚毁,永世不得解脱。”
清霄门深深俯首,额头触地,声音沙哑:“谨遵门主法旨。”
李清秋走出堂门,天光正好泼洒在他肩头,将黑袍染成一片流动的金。他并未回望,径直踏云而起,身影很快没入云海深处。
而此刻,远在三百里外的修炼山谷中,元礼霍然睁眼,眼中金焰翻涌如熔岩;尹景行指尖一缕极阳真焰无声熄灭,眉心竖纹隐隐发烫;徐玉琼猛地从入定中惊醒,指尖掐着的《太初引气诀》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至“龙吟篇”末页——那页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淡的墨痕,蜿蜒如龙,首尾相衔,正在缓缓游动。
同一时间,万乾仙城地底三百丈,执法堂密牢最深处,一道被九重玄铁链锁缚的身影忽然剧烈颤抖。姜照夏睫毛颤动,眼皮底下眼珠急速转动,仿佛正经历一场漫长噩梦。她身下囚衣早已被冷汗浸透,可嘴角,却在无人察觉的黑暗里,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她梦见了李清秋。
梦见他站在一片燃烧的星空下,手持一柄通体漆黑的剑,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星光。
而在那片星空尽头,一口青铜巨钟悬浮着,钟身斑驳,却有一道新鲜裂痕,正从中渗出温热的、金色的光。
光里,传来一声极轻、极清晰的龙吟。
——嗷——
李清秋回到悬崖边时,夕阳正沉入山脊,将整片山谷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元礼三人依旧打坐,气息绵长,周身灵气如雾缭绕。他悄然落座,并未惊动他们,只取出一块传讯玉简,指尖凝聚一缕元气,无声注入。
玉简微光一闪,内容只有八字:
【战神地宫,三月之后,全员待命。】
他收起玉简,抬头望向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原来……龙吟,真的能撕开天幕。”
下方,元礼耳尖微动,尹景行睫毛轻颤,徐玉琼悄悄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赫然印着四道月牙形血痕——那是他方才无意识用力,指甲深深掐进皮肉所致。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灵药园里新熟的朱果香气。李清秋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腰间储物袋内,那枚门主令悄然震动了一下,随即归于沉寂。
而就在李清秋闭目的同一瞬,西境极西,一片被浓雾永久笼罩的死亡沼泽深处,一座半埋于淤泥中的残破石碑缓缓浮出水面。碑面苔藓剥落,露出底下四个早已模糊的古篆:
【战神不朽】
石碑底部,一道新鲜刻痕赫然在目,笔锋凌厉,力透石髓:
【李清秋,来。】
字迹未干,一滴暗红血珠,正顺着“来”字最后一捺,缓缓滑落,滴入浑浊的沼泽水中,荡开一圈无声涟漪。
涟漪扩散之处,淤泥翻涌,无数苍白手掌破水而出,齐齐朝向清霄山方向,五指张开,如朝圣,如召唤,如等待一场必将席卷天地的——龙战于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