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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0(16/17)

女子不能科举做官的时候,也只听说那些赋诗作词的女子留名,没听说有哪个女人因为特别能生儿子,特别会管家留名!”

    公孙家出事的时候,提提太小,根本不记事。

    但是公孙照记得。

    在天都的时候,她就像公主一样风光,几乎所有见到她的人,都得蹲下身来,一脸谦恭地跟她说话。

    因为她是当朝首相的爱女。

    等到了扬州,甚至不需要到扬州,离开天都去往扬州的路上,一切就都变了。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公孙照骨子里有一种深切的恐慌感,她太害怕失去权力了。

    没有权力,就会被人踩在脚底下。

    到了天都之后,她蒙受过些许屈辱。

    在郑神福的长子郑元那里,在崔行友妇夫那里,在清河公主那里。

    也有人替她打抱不平。

    但公孙照自己心里边其实无波无澜。

    这有什么呢。

    更大的屈辱,她早就蒙受过了,至少身在天都,她能感觉到那无形的权力攥在掌心里的炽热。

    真是让人迷恋啊!

    公孙照有时候也会想,天子大概也是这样的吧。

    忧患使人成长,使人迸发出对于权欲的掌控和向往。

    杨皇后是先帝的原配发妻,燕王是先帝名正言顺的嫡子,宁国公府是镇国四柱之一。

    他们即便是输了,也会有一个体面。

    譬如说现在,杨皇后的神位与韦太后的一样,陪伴在先帝身边。

    燕王仍旧是燕王。

    而宁国公府,仍旧是宁国公府。

    可天子和韦太后要是输了,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吧。

    害怕失去权力的人,会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至死都舍不得松手!

    但高阳郡王不是这样的。

    他也有过愤慨,有过仇恨,但是在他成长期间,最需要关爱和指导的时候,他身边是没有人的。

    一个七岁的孩子,没有母父的陪伴,孤零零地在郡王府里长大。

    他的性格底色是温柔的,甚至于有点卑微的怯懦。

    所以他所渴望的不是权力,是有一个曾经渴盼过无数次的健全的家庭,有一个强大到无所不能的人作为陪伴,救他于水火之中,在成年之后,重温他幼年时候无限向往过的那个梦。

    公孙照就是那个强大到无所不能的人。

    现在她来了,跟那个美梦一起。

    公孙照其实该感觉庆幸的——天子对于赵庶人最大的不满,又经由赵庶人遗传给了高阳郡王,但这一点恰恰又成全了她。

    可是此时此刻,她竟然不觉得十分欢喜,只是觉得难过。

    因爱而生怜。

    而觉得于心不忍。

    那些看似结束了的过往,其实是会造成创伤的。

    幼年时候淋过的雨,成年之后,其实仍旧在下。

    只是变得无形了而已。

    她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公孙照心里有所触动,原是想要忍下来的,只是心口刚刚发酸,眼眶便禁不住热了起来。

    她侧过脸去,刚低下头,泪珠便不受控制地滚了出来。

    哭自己,也哭他。

    高阳郡王吃了一惊:“妹妹!”

    他有些无措,取了帕子来为她拭泪,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怎么忽然就哭了?”

    公孙照说:“我心疼你。”

    短短四个字,便胜过了千言万语。

    公孙照的手叫他握着,忽然间烫了一下。

    泪眼朦胧间抬头去看,正瞧见又一滴眼泪从他眼睛里落下,砸到了她的手背上。

    她哽咽

    着推了他一把:“你干什么学我?哭什么。”

    高阳郡王听得失笑,攥着她的手,轻轻一握,将她拥住:“都过去了,小鱼儿。”

    他柔声叫她的小名,好像还是多年前的一个午后,她坐在凳子上,他在后边给她梳头发,扎小辫儿。

    “我不哭了,你也别哭了。”

    ……

    周围的侍从们知事,起初见公孙照与高阳郡王在铜雀台内且转且看,便没有跟得十分紧。

    待到听完吩咐之后,更是默契地给他们留出了说话的空间。

    许绰跟着后头,见自家舍人跟高阳郡王挽手叙话,自然不会过去冒头,只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后边缀着。

    冷不防前头华阳郡王的脚步忽然间顿住了。

    她心绪一跳,抬眼去瞧,便见高阳郡王正抬手为公孙舍人拭泪,不知是说到什么,触动了情肠。

    许绰心下微觉感慨,下一瞬,却见原先站在她前边的华阳郡王立定几瞬之后,忽的转身,往楼上去了。

    他的动作太快,步履太急,以至于许绰甚至于疑心,是不是自己一错眼,给看错了。

    这风华绝世的少年,好像也红了眼眶。

    公孙照跟高阳郡王两个人都掉了眼泪,情绪回转过来之后,脸上都有些赧然。

    高阳郡王跟她商量:“我在郡王府里养了些花,才刚有点模样,丢了实在可惜,想着挪动过来,待会儿去底下瞧瞧,看放在哪里合适……”

    这种小事,公孙照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两人说了几句,高阳郡王忽的反应过来了:“熙望呢?”

    公孙照问许绰。

    许绰就向上指了指:“方才,华阳郡王上楼去了。”

    高阳郡王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很快又笑了:“正好,我本来也打算叫他在二楼选个房间的。”

    东边住着他们妻夫两个,再添一个人过来,未免不便。

    西边作为书房和私密的议事厅使用,叫华阳郡王过去,未免也有些瓜田李下之嫌。

    思来想去,还是二楼更好。

    私密性更高,虽住在一起,但各自都能有各自的生活。

    他叫公孙照:“你上去跟他说说话,把房间选了吧,我出去转转,看到时候把花木挪到哪里比较合适。”

    公孙照有点打怵:“啊?我一个人去呀?”

    “去吧,没事儿,”高阳郡王笑意轻缓:“别叫他唬住了,我看得出来,熙望是很喜欢你的。”

    他戴上遮阳的帷帽,出门去了。

    公孙照在短暂地犹豫之后,登上了楼梯。

    二楼空荡荡的,一眼望过去,是宽敞到稍显辽阔的宴客厅堂。

    再之后,才是分列两侧的房间。

    她略微端详了几眼,便有了猜测,越过厅堂,往西向临窗的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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