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凌空踏步，走向孤峰。
就在距离灵树十丈之处，地面忽有金光炸裂！
九尊金甲战傀破土而出，手持焚天戟，戟尖直指龙菩萨咽喉。战傀面容肃穆，胸前皆刻“守陵”二字，气息浩瀚如渊，竟皆是半步帝境修为！
为首战傀双目金焰熊熊，声如雷霆：“擅闯轮回禁地者，形神俱灭！”
龙菩萨停下脚步，歪头打量着它们，忽然笑了：“守陵傀？呵……当年我被金乌王抽骨炼丹时，你们就是这么站着看的吧？”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之中，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焰静静燃烧，火心却是一点刺目的赤金——正是金乌本源与幽冥鬼火融合而成的禁忌之焰。
“今日，我不杀你们。”龙菩萨声音轻柔，“我要你们……亲眼看着我摘下轮回果，然后，把你们的王，一寸寸，烧成灰。”
话音未落，他掌中黑焰暴射而出！
九道焰矢如九道死亡敕令，精准钉入九尊战傀眉心。没有爆炸，没有焚烧，只有一声声细微的“咔嚓”声，仿佛冰面龟裂。九尊战傀动作齐齐一滞，眼眶中金焰迅速黯淡，转为灰白，继而浮现蛛网般的黑色裂痕。
它们缓缓转头，望向孤峰顶端那株灵树，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手中焚天戟竟自行调转方向，戟尖颤抖着，指向自己胸膛——
“噗！噗！噗！”
九柄焚天戟同时贯穿己身，战傀们身躯剧烈震颤，灰白眼瞳中竟滚下两行血泪，随即轰然跪倒，以额触地，姿态虔诚如叩拜君王。
龙菩萨迈步从它们中间走过，红袍下摆拂过第一尊战傀肩甲，那战傀肩甲上“守陵”二字瞬间熔为金水，滴落地面，凝成两个崭新篆字——“护驾”。
他走到灵树之下，仰头望着九枚轮回果，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最下方那一枚。
指尖刚一接触果皮，整株灵树突然剧烈震颤，枝叶狂舞，九枚果实表面轮回之光疯狂明灭，仿佛在抗拒、在悲鸣。
“别怕……”龙菩萨声音温柔如哄孩童，“我只是借一颗果子，解个毒而已。”
他指尖发力。
“啵。”
一声轻响，最下方那枚轮回果应声脱落，落入他掌心。
刹那之间——
天地变色！
裂谷上空风云骤聚，九道紫黑色劫云凭空凝聚，云层翻滚如沸，雷光隐现，赫然是传说中只有证道成帝者才会引来的“九劫焚神雷”！雷云中心，一尊模糊帝影缓缓成形，威压如狱，目光穿透云层，死死锁定龙菩萨！
“逆天盗果者……诛！”
帝影开口，声音如亿万星辰崩塌，震得龙菩萨耳膜渗血。
龙菩萨却笑了，仰头直视那尊帝影，笑容甜蜜得令人心头发毛：“等您这句话，等很久了。”
他摊开手掌，将那枚轮回果高高举起，果皮在劫云映照下泛起梦幻般的七彩光晕。
“您看，它多漂亮？”
话音未落，他张口，一口咬下轮回果半边。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难以言喻的甘甜与磅礴生机瞬间冲入四肢百骸，疯狂修复他体内每一处暗伤，洗刷元神之上缠绕的幽冥毒瘴。他眉心那道始终无法愈合的黑色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然而——
就在轮回果之力涌入他经脉的同一刹那，他体内蛰伏已久的金乌血脉，竟如闻腥之鲨，轰然暴动！赤金色火焰自丹田炸开，逆冲而上，疯狂吞噬轮回果的生机，同时与他自身幽冥鬼气激烈交锋，撕扯他的五脏六腑！
“呃啊——！”
龙菩萨第一次发出痛苦闷哼，身形踉跄后退，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抠进地面青岩，指甲崩裂，鲜血淋漓。他仰起头，脸上笑容已扭曲，右眼金焰狂燃，左眼却幽光森森，嘴角缓缓溢出一缕黑血。
那尊帝影见状，竟发出一声低沉冷笑：“原来如此……金乌血脉反噬，幽冥鬼毒未清，强行吞服轮回果，只会让你在帝劫之下，神魂俱裂，万劫不复！”
龙菩萨咳出一口混着金丝的黑血，却抬起头，对着帝影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是啊……可您猜怎么着？”
他猛地抬手，将剩下半枚轮回果狠狠按进自己左眼眼眶！
“啊——！！！”
血光爆射！
左眼瞳孔瞬间融化，化作一片混沌漩涡，疯狂吞噬轮回果最后的力量。与此同时，他右眼金焰暴涨，竟顺着眉心蔓延而下，与左眼混沌漩涡悍然对撞！
“轰隆——！”
一道无声巨响在他颅内爆发。
金焰与混沌漩涡疯狂绞杀、融合、坍缩……最终，在他眉心，凝成一道全新的印记——一半赤金，一半幽黑，形如衔尾之蛇，首尾相衔，永不停歇。
九劫焚神雷云剧烈翻涌，帝影面容竟首次出现波动，似有惊骇：“这……这是……轮回与涅槃共生之相？！你……你竟能将生死两极强行熔铸一体？！”
龙菩萨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血迹，笑容重新变得温柔无害，仿佛刚才的濒死挣扎只是幻觉。他抬头望向帝影，声音轻缓：
“您说错了。”
“我不是在熔铸生死。”
“我是在……重写规则。”
话音落，他抬手，对着九劫焚神雷云，轻轻一握。
“咔嚓！”
那尊威压万古的帝影，竟如琉璃雕像般，自眉心裂开一道缝隙，随即——
寸寸崩解。
九重劫云无声溃散，化作漫天金雨，温柔洒落。
龙菩萨沐浴金雨，仰头承接，任由那磅礴帝劫之力灌入体内，洗练筋骨，重塑神魂。他鬓边虽无红花，可每一道发丝末端，却悄然燃起一点赤金火苗，随风轻摇，美得惊心动魄。
良久，金雨止歇。
龙菩萨睁开双眼，眸中再无半分混沌或戾气，唯有一片澄澈清明，深邃如宇宙初开。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半枚轮回果早已消失，唯有一道细微金线，如活物般在他掌纹间缓缓游走。
他轻轻握拳。
“毒……解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斩断万古枷锁的决绝。
就在此时，孤峰深处，一道苍老叹息幽幽响起，仿佛穿越了千万年的时光：
“孩子……你终于来了。”
龙菩萨身形微顿，缓缓转身。
孤峰顶端，不知何时多了一座石亭。亭中，一名白发老者负手而立，青衫素净，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得如同两泓千年寒潭，倒映着整个星空。
老者望着他，目光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