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侍奉的几位心腹,绝无第四人知晓!这龙菩萨,是如何得知?!
“胡说八道!”乌贵失声怒吼,声音却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殿下洪福齐天,岂是你这等妖孽能妄加揣测的?!”
龙菩萨却不再看他,目光只定定落在乌烈脸上,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你们不信?那不如……”他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乌烈的方向,虚虚一抓!
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强烈虚弱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乌烈!他浑身气血猛地一滞,眼前金星乱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呼吸为之窒息!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喉头一甜,一缕暗红血丝,竟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烈长老!”乌机与乌贵骇然失色,双双离座,欲要上前搀扶。
“别动!”乌烈猛地抬手,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死死盯着龙菩萨,额角青筋暴跳,汗水涔涔而下,身体却强行挺直,不肯有丝毫佝偻。他艰难地抬起手指,指向龙菩萨,声音因剧痛而颤抖:“你……你用了什么邪术?!”
龙菩萨缓缓收回手,指尖那抹幽蓝寒气再次一闪而逝。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娇媚笑容,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过是拂去一粒微尘:“人家没用邪术呀~只是……”他歪着头,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逾千钧,“诊脉。”
“诊脉?!”乌机失声,难以置信。
“对呀。”龙菩萨点点头,指尖又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声音恢复了那种甜腻的腔调,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隔着这扇门,隔着这堵墙,隔着……你们三位长老身上那层层叠叠、护体焚天的灵力屏障,人家也诊得出,乌烈长老您,心脉淤塞,肝火郁结,更有一股阴寒蚀骨的暗伤,潜伏在您的命门深处,已有三年零七个月……再拖下去,怕是连太子殿下都救不了您喽~”
乌烈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惨白。那处命门暗伤,是他当年为护太子殿下,硬撼太古凶兽“蚀月魇蛟”时留下的致命隐患!此事,唯有他自己与太子殿下二人知晓!连乌机、乌贵都只知他旧伤复发,却不知其根源与具体时辰!
他踉跄一步,扶住玉案边缘,指甲深深嵌入坚硬的玉石之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你……到底是谁?!”
龙菩萨终于站起身,大红袍下摆随风轻扬,他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在三位长老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他走到距离乌烈仅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仰起那张涂满脂粉的脸,目光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我是谁?”他轻轻笑了,笑声里没有一丝杂质,只有一种看透世情后的悲悯与苍凉,“我不过是个……被你们金乌王族,亲手丢进地狱,却又不甘心烂在泥里的,一具活尸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乌烈、乌机、乌贵三张写满震惊、怀疑、乃至一丝动摇的脸,最后,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殿穹顶,望向了遥远的、被重重云雾封锁的太古神山之巅。
“太子殿下要找的龙菩萨……”他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金石俱裂的决绝,“此刻,正躺在神山之巅,他的寝宫里,等着我去救他。”
话音落,殿内死寂如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仓惶。紧接着,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一名浑身浴血、铠甲碎裂的金乌王族护卫,几乎是滚着扑进了大殿,他单膝跪地,头盔早已不知去向,露出一张被血污和恐惧扭曲的脸,嘶声哭喊:
“报——!山下……山下守卫……全军覆没!凶手……凶手留下一句话……”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他说……‘告诉你们的太子殿下,龙菩萨,来取他的命了。’”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撕裂了殿外沉沉的天幕,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大殿内每一张惊骇欲绝的脸庞,也照亮了龙菩萨唇角,那一抹冰冷、残酷、却又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的,无声微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