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流水线上,苏小蔓问我:“林老板找你干嘛?”
“给了点钱。”
“多少?”
“三千。”
“三千?”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发财了。”
“没有。就三千。”
“三千还少啊?我在厂里干一个月才四千多。”
“不一样。你是辛苦钱。我这个……”
“你这个也是辛苦钱。”她说,“你忙了一晚上呢。”
我看了看她,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继续焊她的电路板。焊点一个一个地出现在板子上,光滑、圆润、银白。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来。
“诶,”她说,“你真的会看风水?”
“会一点。”
“那你能不能帮我家看看?”
“你家在四川?”
“嗯。绵阳。农村的。”
“农村的房子,格局简单。不用去看,你说给我听就行。”
她放下烙铁,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地跟我说她家的房子。坐北朝南,前面是一条河,后面是一座山,左边是一片竹林,右边是一条路。她说得很仔细,连门口有几棵树、树是什么品种都说了。
我听完,想了想。
“你家风水不错。”我说,“坐北朝南,向阳。后面有山,是靠山。前面有河,是财。左边的竹林是青龙位,青龙要高,竹子够高。右边的路是白虎位,白虎要低,路是低的。四象齐全,是好地。”
“真的?”她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两颗小虎牙露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真的。但有一点要注意。”
“什么?”
“你家的门,是不是对着路的尽头?”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对。门口那条路,走到头就是我们家的院门。”
“那就要注意了。路冲。路太长,气太直,冲到门口,家里的人容易吵架。你爸妈是不是经常拌嘴?”
她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嗯。”她说,声音低了一些,“经常吵。从我小时候就吵。为了一点小事就吵。”
“在门口种一棵树。最好是桂花树。桂花挡煞,还能聚气。树长起来之后,路冲就破了。”
“真的?”
“真的。”
她看着我,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是怀疑,也不是相信——是一种我说不清楚的、柔软的、温暖的东西。
“谢谢你。”她说。
“不客气。”
她转过身去,继续干活。焊点一个一个地出现在板子上,比平时更圆润,更光滑,更亮。
我低下头,继续**的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