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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特使(2/2)

走向蜂巢核心。沿途所有工蜂自发让道,它们感应到了更高阶的血脉威压,更嗅到了帝庭血液中那混合着龙、帝、风、土、雷、焰、圣、虫、暗、霜的混沌气息——这气息比血祖更古老,比沼泽之主更暴戾,比任何一位天灾都更接近“源初”本身。

    巨型心脏近在咫尺。

    帝庭仰头,凝视那搏动缓慢却蕴含毁天灭地之力的庞然之物。心脏表面,九条苍白人形仍维持着输送姿态,但其中一人脖颈处,悄然浮现出一道细若发丝的金线——那是【律令】命格留下的标记,源自他刚刚镇压三位神话时,借因果锁链反向渗透的“引信”。

    他抬手,轻轻按向心脏表面。

    没有攻击,只是触碰。

    刹那间,整座倒悬蜂巢发出濒死般的尖啸!所有琥珀胚胎同时破裂,数千具新生血族在营养液中剧烈抽搐,皮肤下浮现出金色咒文,那是【律令】正在强行改写他们的生命编码!心脏搏动骤然紊乱,九条苍白人形齐齐发出无声哀嚎,脊椎反向凸起的刀锋寸寸崩断!

    “你……竟能篡改血祖亲手镌刻的‘源初烙印’?!”一道苍老意念在帝庭识海炸开,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这不可能!唯有……唯有‘创世之血’才可……”

    话音未落,帝庭另一只手已探入自己左胸。

    皮肉无声裂开,露出跳动的心脏——那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团压缩到极致的金色熔炉,炉中燃烧着十三重【生命之源】叠加的烈焰。火焰核心,静静悬浮着一滴拇指大小的暗金色液体。液体表面,隐约可见微型星河旋转。

    创世之血。

    帝庭手指一勾,那滴血液便离开心脏,悬浮于掌心。它甫一出现,整座蜂巢的时空结构便开始崩解。琥珀胚胎蒸发,苍白人形化为飞灰,连巨型心脏表面的搏动都开始逆向回溯——仿佛时间之河在此处打了个死结。

    “不!停下!那是吾等唯一能抗衡教廷真祖的底牌!”血祖的意志疯狂咆哮,却无法阻止那滴血液缓缓升空,融入蜂巢穹顶。

    轰——!!!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只有一种绝对的“抹除”感,如橡皮擦掠过纸面。倒悬蜂巢、巨型心脏、九条苍白人形、数千琥珀胚胎……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在这一刻被从概念层面彻底清零。深渊之上,唯余一片光滑如镜的黑色虚空,仿佛此地亘古以来便空无一物。

    帝庭收回手,左胸伤口瞬间愈合,不留一丝疤痕。

    他转身离去,阴影狮鹫早已在入口处等候。跨上狮鹫背脊时,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虚无——在那里,一点微弱的金光正悄然凝聚,如初生萤火。

    那是【创世之血】抹除一切后,留下的唯一“种子”。

    帝庭知道,血祖并未真正死亡。祂是概念,是规则,是依附于“血族”这一族群存在的集体意志。只要世上还有一滴血族之血流淌,祂就永远不死。但此刻,祂已被迫退守至最原始的形态,需要重新汲取信仰、恐惧与鲜血,才能再度凝聚神格。

    这比杀死祂更狠。

    因为死亡是终结,而放逐回原点,却是永恒的轮回刑罚。

    狮鹫振翅,冲破沼泽浓雾。东方天际,一线微光刺破云层。

    帝庭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半透明琥珀结晶。结晶内部,封存着最后一缕血祖意志碎片,正徒劳地撞击着晶壁。这是他在抹除蜂巢前,以【气息捕获】词条强行攫取的“钥匙”。有了它,他随时可以定位血祖下一次重生的地点,也可以……将这枚钥匙,亲手交给教廷审判所的那位真祖。

    风声呼啸中,帝庭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并不愉悦,反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他望着手中琥珀,仿佛已看到未来:当教廷真祖捏碎这枚钥匙,释放出血祖残魂时,血祖第一件事绝非复仇,而是拼尽一切力量,撕开一道通往异位面的裂缝——因为只有在那里,祂才能避开帝庭无处不在的【气息捕获】,获得真正的喘息之机。

    而那道裂缝的坐标……

    帝庭指尖划过琥珀表面,一行血色小字悄然浮现:

    【坐标:普拉斯城邦地下第七层,旧蒸汽管道交汇口】

    他早在三天前,就已将这个坐标,通过三十七种不同渠道,匿名发送给了兽人部落、蜥蜴人氏族、盗贼公会弗林特,以及……教廷审判所首席大裁判官。

    棋局至此,已无需他亲自落子。

    所有势力都会争先恐后扑向普拉斯,只为抢在别人之前,扼杀那个即将重生的血祖。而普拉斯城邦,这座由矮人与人类共同建造的钢铁堡垒,将在多方势力的绞杀中,化为一片燃烧的废墟。

    至于那位正蹲在普拉斯城郊,啃着干面包等待接头的八王子安东·迈耶……帝庭唇角微扬。

    他当然记得自己答应过的事——给这位王子一个“爽一上”的机会。

    所以,他特意在发送坐标时,附赠了一张手绘地图。地图上,用朱砂圈出了三个地点:一个是兽人先锋营驻地,一个是蜥蜴人毒雾实验室,还有一个……是普拉斯城邦最新启用的、用于关押高危犯人的地下熔炉监狱。

    而八王子,此刻正戴着帝庭给的伪装面具,以“落魄贵族”的身份,被兽人斥候“俘虏”,押送向第一个朱砂圈。

    “游戏,才刚开始。”帝庭轻声道。

    阴影狮鹫驮着他,消失在晨光尽头。而在他身后,大沼泽的浓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消散。阳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洒落在这片腐朽之地,照在那些刚刚破土而出的、嫩绿的新芽上。

    那新芽的叶脉里,隐约流淌着一丝极淡的金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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