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脉络狂飙突进,越过南部荒野、穿过矮人山脉、直抵圣城废墟上空!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百万双复眼共同构成的视觉矩阵——
圣城白塔已塌半,塔尖插着一柄断裂的圣剑,剑身爬满黑色冰晶。塔基处,数万具苍白尸体堆成小山,尸体胸口皆有一个黑洞洞的豁口。而豁口中心,一颗布满血管的暗红心脏正缓缓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有灰雾从尸山缝隙里渗出,凝成新的尸鬼。
戈林“看”得更远。
在尸山最底层,某个被压扁的教士尸体腹腔里,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脉动——比真祖心脏更古老,更纯粹,像一粒沉睡的星尘。
【生命之源·圣徒级(金)】
戈林猛地睁眼,瞳孔深处掠过一道紫芒。
“达芙妮!”他声音陡然拔高,“教国十二圣徒的遗骸,是不是全在圣城地宫?!”
达芙妮浑身一震:“你怎么……”
“因为真祖不敢碰他们。”戈林指着远处尸山,“他只敢啃食活人的恐惧,却绕开圣徒遗骸——因为那些骨头里,还留着世界意志的印记!”
亚娜倒吸冷气:“可圣徒遗骸早在三百年前就被教皇下令熔铸成‘圣骸钟’,挂在白塔顶上了啊!”
戈林笑了。那笑容让达芙妮想起熔岩喷发前最后一秒的平静。
“所以现在……”他指向尸山,“真祖的心脏,正趴在十二位圣徒的骨头上跳动?”
营地死寂。
只有熔炉里,紫黑熔液仍在咕嘟冒泡,每个气泡破裂时,“咔哒”声愈发清晰,渐渐汇成某种诡异的节奏——
咔哒、咔哒、咔哒……
像计时器,又像倒计时。
戈林忽然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却压不住舌尖泛起的铁锈味。他抹去嘴角酒渍,目光扫过达芙妮苍白的脸、亚娜颤抖的手、以及营地外围那些沉默如铁的矮人战士。
“通知所有人。”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远方尸潮的撞击声,“今晚子时,我要借圣城白塔的钟声——”
他顿了顿,举起右拳。掌心紫膜在夕阳下流转幽光,仿佛有无数微小的虫足正在其下爬行。
“——敲响一场葬礼。”
达芙妮深深吸气,金发无风自动:“葬谁?”
戈林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葬那个……以为自己是神,却连寄生虫都防不住的废物。”
话音未落,他掌心紫膜突然爆开!无数细小的紫黑色甲虫从中飞出,振翅声汇成一片嗡鸣。它们并不散开,而是聚成一道细流,径直射向南方天际——目标正是尸山中心,那颗搏动的暗红心脏。
达芙妮瞳孔骤缩:“你疯了?!那会激怒他!”
“不。”戈林摇头,目光追随着虫群细流,“我只是……送份请柬。”
就在紫黑甲虫即将撞上尸山的刹那,异变陡生!
尸山豁口中的暗红心脏猛地一缩!整片废墟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下方幽深地宫。地宫穹顶镶嵌的十二枚圣徒徽章同时亮起金光,光柱交错,在空中织成一张巨大蛛网。紫黑甲虫撞上金网,瞬间化为飞灰。
但戈林笑了。
因为他看见,金光蛛网笼罩的地宫深处,一具被铁链锁在石台上的干瘪尸骸,正缓缓抬起右手——
那手骨指节间,赫然缠绕着数根与紫黑甲虫同源的细丝!
戈林猛地转向达芙妮:“圣骸钟没被毁?!”
达芙妮脸色煞白:“不……圣骸钟在白塔顶上,可那是……”
“那是圣徒本体!”戈林斩钉截铁,“教皇熔铸的只是仿品!真正的圣骸,一直被封印在地宫!”
他一把抓住达芙妮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腕骨咯吱作响:“告诉我!地宫入口在哪?!”
达芙妮嘴唇发颤,终于吐出三个字:“白塔……镜厅。”
戈林松手,转身大步走向营地马厩。那里拴着一头通体漆黑的狮鹫,羽翼间隐隐有熔岩纹路——是林昊用虫蛹皮革鞣制的鞍具。
“等等!”达芙妮追上来,“地宫有‘圣谕结界’,非教皇血脉不可入!”
戈林已跨上狮鹫背脊,黑曜石重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他回头一笑,右手指尖划过左掌心紫膜,一滴混着虫群气息的血珠坠落。
“那就让结界……尝尝虫群的味道。”
狮鹫双翼猛然展开,卷起狂风。戈林俯身拍向狮鹫脖颈,一声短促哨音刺破长空——
不是命令。
是召唤。
营地外围,十万镰虫齐刷刷转向南方!它们后肢发力,大地震颤,暗色虫潮如决堤洪流,朝着圣城方向奔涌而去。甲壳摩擦声、节肢叩击声、翅膀振颤声……汇成一首震耳欲聋的进行曲。
达芙妮望着那片吞噬地平线的暗色浪潮,忽然明白戈林为何执意要借钟声。
因为钟声,是唯一能穿透圣谕结界的频率。
而此刻,白塔顶上,那口由圣徒遗骨熔铸的伪钟,正随着尸潮撞击声,发出越来越急促的嗡鸣——
铛……铛……铛……
每一声,都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世界意志的绷带上。
戈林伏在狮鹫背上,迎着扑面而来的腥风,终于取出饰品栏里那枚【虫核·圣位要素】。它不再滚烫,反而透着一种深邃的凉意,表面浮现无数细微裂纹,裂纹间流淌着液态的紫光。
他把它,按向自己左眼。
剧痛炸开。
但戈林没眨眼。
因为他看见了——在紫光裂纹深处,十二个模糊人影正手牵着手,围成一个圆。圆心处,一点金芒微弱闪烁,像风中残烛。
而圆之外,无数灰雾正疯狂冲撞,试图撕碎那圈人影组成的壁垒。
戈林的血,正顺着【虫核】裂纹,一滴一滴渗入紫光。
那些人影,似乎……动了一下。
铛——!!!
白塔顶上,伪钟突然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钟体崩裂,无数骨片如暴雨倾泻。而在漫天骨雨中,戈林看见一道金光从地宫深处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那不是光。
是十二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他们脚下,是正在崩塌的圣城。
他们头顶,是缓缓裂开的……星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