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的莫娜撑起水占盘，准备看看老太婆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
“说起来，你们怎么都凑过来了？难道荧和...
“——等等！你们是谁？！”
芭阿萨的嘶吼戛然而止，像被无形之手掐住咽喉的沙哑野犬。她猛地拧身欲退，可双脚竟如钉入古木年轮般动弹不得——那把赤王之座的木质扶手正顺着她指尖蔓延出细密藤蔓，青灰泛金，纹路与神庙穹顶的星图完全一致。她低头，看见自己手腕内侧浮起一串淡金色符文，正随着心跳明灭，如同被写入血脉的契约烙印。
“噢哟，急什么？仪式才刚热身呢。”羊头老者晃了晃毛茸茸的犄角，颈间铜铃叮当脆响，“老鳄，快把‘新任赤王’的入职礼盒搬上来——可别又像上次那样，把须弥城邦三年税册当贺礼塞进人家袖口里。”
鳄头老者咧开锯齿大嘴，尾巴尖一勾，半空中凭空浮现一只缠绕紫藤的檀木匣。匣盖掀开刹那，无数细碎光点如萤火升腾，凝成一行浮动的古文字：【欢迎加入「永恒绿洲管理委员会」，试用期三百年，考核标准详见《神明之力安全使用守则》第三章第七条】。
“……什么？！”芭阿萨喉结剧烈滚动，指甲深深抠进扶手中，“你们在耍我？！这根本不是神明之力——这是陷阱！”
“哎哟，小朋友脾气还挺烈？”鹅头老者用羽毛扇掩着嘴轻笑，眼尾细纹里漾着琥珀色流光，“你吞下的‘神力催化剂’确实货真价实——可谁告诉你，神明之力必须长在神明身上才能用？”
她忽然抬手，指尖朝虚空一点。
芭阿萨胸口骤然灼痛，仿佛有团火从肋骨缝隙里炸开。她踉跄后退，却见自己掌心缓缓浮出一枚湛蓝晶核，正随呼吸明灭，与头顶那枚悬垂的“湛蓝晶钉”遥相呼应。更骇人的是，晶核表面竟映出方才永恒绿洲的全景——连派蒙飘在半空时裙摆扬起的弧度都纤毫毕现。
“看清楚喽，”羊头老者用犄角拨弄着晶核，“这是‘记忆锚点’，不是力量本身。你吸进去的每一分威压、每一道光影、每一次心跳共振……全被刻进这枚晶核里啦！往后啊，你打个喷嚏都能触发‘赤王威仪’特效，咳嗽一声自带‘沙漠风暴’音效——多体面！”
芭阿萨瞳孔骤缩。她下意识想捏碎晶核，可指尖刚触到表面，整条手臂便窜起密密麻麻的刺痒——皮肤下浮现出无数微小藤蔓，正沿着血管蜿蜒向上，所过之处，血肉竟泛起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别白费力气啦，”鳄头老者晃着尾巴，“这叫‘生态适配改造’，跟给仙人掌浇水一个道理。你要是硬掰，咱这绿洲的灌溉系统就得跟着闹罢工——啧，上个月雨林区枯死三株千年榕树，可都是因为某位‘前任赤王’半夜发脾气震裂了水脉哦。”
话音未落，芭阿萨脚边地面突然隆起。青苔簌簌剥落，露出半截断裂的青铜权杖，杖首镶嵌的琉璃早已风化成灰白粉末。她认得这东西——阿赫玛尔登基大典上亲手折断的镇灵圣物，象征旧神权柄的终结。
“喏，你的‘前任’留下的纪念品。”鹅头老者用羽毛扇尖点了点权杖，“他当年也以为吞下神力就能当真神，结果呢？刚坐上这把椅子，就被我们塞进‘历史档案室’当标本去了——现在还泡在防腐蜜浆里，每隔十年翻一次身，免得长霉。”
芭阿萨浑身发冷。她终于明白为何利露帕尔会说“肮脏的沙漠奴才”——原来所谓“奴才”，是这些披着神明皮囊、干着文书差事的老家伙！他们根本不是被赤王驱逐的败者，而是……绿洲真正的管理者？
“你们……究竟是谁？”她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羊头老者与鳄头老者对视一眼，齐齐望向鹅头老者。后者收起羽扇，从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琥珀。轻轻一叩，琥珀裂开，里面蜷缩着一只巴掌大的、通体翠绿的……蝴蝶。
“喏，自我介绍一下——”蝴蝶振翅飞起，在芭阿萨眼前盘旋三圈，翅粉簌簌落在她睫毛上，“我是‘瓦力·韦杰’时代的第一任档案管理员，也是娜布大人亲手放飞的‘见证之蝶’。后来嘛……”它停在芭阿萨鼻尖，复眼里倒映出三张并排而立的石碑，“我们三个觉得，既然人类总把神明供在高处，不如就顺势当回‘神明’——至少能管管这群总爱把神殿修得比粮仓还高的暴发户。”
芭阿萨脑中轰然作响。她想起石碑上那句“永恒的三位伴侣”，想起树王谈及往事时眼中沉没的星光……原来所谓反目，不过是神明们换岗交接时的常规操作？所谓陨落，只是调去其他部门当督导？
“那……花神呢？”她脱口而出。
鹅头老者笑容微顿，目光掠过远处静止的暝彩鸟与银鳞游鱼：“菲莉吉丝啊……她早就不在这儿啦。一百二十年前，她把最后一片‘时间琥珀’交给我，说要去修补天理碎片撕开的裂缝——喏，就是你头顶那枚晶钉的缺口。”她指了指湛蓝晶钉边缘一道细微的银线，“她走之前，托我转告所有后来者：‘真正的永恒不在凝固的瞬间，而在流动的呼吸里’。”
芭阿萨怔怔抬头。那道银线正随她呼吸微微脉动，如同活物。
“所以你们骗了所有人？”她忽然笑出声，笑声干涩破碎，“用神迹哄骗镇灵，用传说愚弄盗宝团，用‘复活’吊着一代代人的命……”
“错啦！”羊头老者一拍大腿，“我们可没骗。赤王承诺‘让花神复活’，我们照做了——她现在就在须弥城图书馆顶楼修书，每天给纳西妲泡三杯蜂蜜柠檬茶；娜布大人承诺‘为人类未来献身’，我们也兑现了——她正在枫丹水下实验室调试新型净水装置；至于树王大人嘛……”鳄头老者挤挤眼睛，“她今早刚签完《雨林生态可持续发展五年计划》，顺手把三十七个盗宝团改造成护林员。”
芭阿萨踉跄后退，后背撞上赤王座椅。坚硬木料竟泛起温润玉质，椅背上浮现出细密藤蔓纹路，正缓缓渗出淡金色花蜜——那是菲莉吉丝最钟爱的“永恒之息”。
“那……利露帕尔？”她艰难地问。
“哦，那个倔丫头？”鹅头老者摇摇头，“她拒绝转岗，坚持要当‘镇灵事务监察使’。上周还揪出七个冒充‘赤王遗孤’的诈骗团伙，罚他们在绿洲东区种了三千株沙棘——喏，那边新长出来的粉紫色花丛，就是她的政绩。”
芭阿萨顺着她指尖望去。果然，岛屿边缘一片新垦的沙地上，嫩绿枝条正顶开碎石，绽放出细碎如星的小花。花蕊深处，隐约可见微小的镇灵虚影，正哼着古老歌谣挥锄劳作。
“所以……”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们一直都在？看着我们争斗、背叛、疯狂……”
“当然在。”羊头老者掏出一本厚如砖块的册子，封皮烫金写着《须弥历史事件勘误表（第147版）》，“不过最近忙，刚校对完‘魔神战争真相补遗卷’。诶，说到这个——”他忽然凑近，压低嗓音，“你猜为什么阿赫玛尔解不开娜布大人的八个谜题？”
芭阿萨下意识屏住呼吸。
“因为那根本不是谜题啊。”羊头老者眨眨眼，翻开册子某页，指着一行朱批小字，“娜布大人写的明明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