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旋转。
“……你偷看了我的记忆?”
“不。”奎恩摇头,刀尖微微下压,“是你自己说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就在你第一次叫我‘姐夫’的时候。”
战甲喉结剧烈滚动。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细小的黑色墨点——那是被强行篡改的祷文正在从灵魂里反噬。
奎恩没给他喘息机会。
黑邪龙刀身赤纹暴涨,他挥刀斩向战甲左肩!这一刀快得撕裂空气,却在即将触及装甲的刹那陡然变向——刀尖划出一道完美圆弧,精准挑开战甲左胸甲第三颗铆钉!
铆钉飞出的瞬间,战甲胸口装甲自动弹开一条细缝。
奎恩左手闪电探入!
不是攻击,而是……掏。
他五指深深插进军用装甲与生物组织的夹层,硬生生扯出一团搏动着的、半透明的胶质物——那是傲快命途序列七的核心器官,俗称“门枢腺”,此刻正疯狂分泌墨汁般粘稠的黑色体液。
“你爸没告诉你?”奎恩攥着那团搏动的脏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所有执笔人的门枢腺,都长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因为欲望,永远比理智更靠近生命本源。”
战甲发出非人的嘶吼,整个左半身装甲开始崩解。他徒劳地伸手想夺回门枢腺,指尖却在距离奎恩手腕三厘米处僵住——影子已彻底覆盖他整条右臂,正顺着血管往心脏爬。
奎恩低头看着手中搏动的脏器,忽然笑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他摊开手掌。
门枢腺表面,赫然浮现出七枚微小的腓烈七芒星烙印——和他折叠刀握把上的一模一样。
“泰缪兰炼铁业……从来就不只卖刀。”奎恩轻声说,“我们还顺带生产——所有门的钥匙。”
他五指猛然合拢!
噗嗤——
门枢腺炸成一团墨色雾气,瞬间被周围影子吞噬殆尽。战甲全身装甲同步爆出刺目电弧,面罩彻底熔毁,露出一张少年稚嫩却布满裂痕的脸。他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燃烧的脚印,那些火焰并非橙红,而是幽邃的紫。
“你……”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根本不是小偷……”
“对。”奎恩甩掉手上墨液,黑邪龙刀身赤纹缓缓褪去,“我是锁匠。”
他忽然抬脚,踹向战甲小腿后侧——不是攻击,而是将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踢进对方靴筒。
战甲下意识低头。
就在这一瞬,奎恩右手闪电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刀,精准点在他喉结下方三寸的“命门穴”。
没有发力,只是轻轻一叩。
“咚。”
一声轻响,仿佛古寺晨钟。
战甲浑身剧震,瞳孔瞬间失焦。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左臂装甲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皮肤——和奎恩刚才愈合的伤口一模一样。
“色欲污染……”他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你把它……种进我身体里了?”
奎恩收回手指,指尖残留一丝淡紫荧光:“不,我只是帮你把门修好了。”
他转身走向街角,背影在霓虹灯下拉得很长。战甲想追,却发现双脚已被影子牢牢焊死在原地。他低头看去,自己左脚踝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微小的腓烈七芒星烙印,正随着心跳明灭。
“等等!”他嘶声喊,“你到底是谁?!”
奎恩脚步未停,只抬起右手晃了晃——那枚宠爱戒指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无名指上,一枚崭新的、镶嵌着七颗不同颜色宝石的银戒。
“勇者可以不活。”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混着晚风飘来,“但不能没活。”
“所以今晚……”
他忽然抬手,对着天空打了个响指。
啪。
整条街道的路灯齐齐熄灭。
黑暗降临的刹那,战甲看见奎恩的影子在墙上无限延展,最终化作一扇缓缓开启的、布满齿轮与荆棘的巨门轮廓。门内没有光,只有一声遥远而慵懒的轻笑,像丝绸滑过刀锋:
“——咱们接着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