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机房，所有硬盘指示灯在同一帧画面里疯狂闪烁，随即归于黑暗，“——警用数据库完成了最后一次自动备份。备份文件，此刻正在传输至……”

    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大屏幕上的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回达蒙脸上：“……传输至您办公室保险柜底层，那个标着‘缅因州渔业普查原始数据’的加密硬盘里。”

    达蒙沉默良久，忽然抓起桌上的不锈钢咖啡杯，狠狠砸向地面。杯子撞在防弹玻璃墙上，发出闷响，滚落进墙角阴影里。他弯腰去捡，动作缓慢而沉重，像一头受伤的熊。当直起身时，他手里捏着的不是杯子，而是一枚小小的、边缘磨损的黄铜齿轮——那是小米重工第一批量产的“社区灌溉控制器”拆解样品，三个月前，由哈里森亲手交到他手中。

    “告诉哈里森，”达蒙把齿轮放在掌心，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齿痕，“让他把班戈市政府大楼的顶层会议室腾出来。我要在那里，和小米重工的贝拉克·陈先生，开一场……正式的收购谈判。”

    他顿了顿，把齿轮翻转，露出背面用激光蚀刻的细小铭文：「致所有相信扳手比选票更有力量的人」。

    “顺便，”达蒙抬眼，目光如淬火的刀锋，“查一下那个推眼镜的中年人。就是第一个喊出‘杀了他’的那个。”

    “已经查到了。”本杰明立刻回应，调出一份档案，“埃德加·威尔逊，前缅因大学物理学讲师，2023年因‘课堂传播未经验证的量子纠缠理论’被校方解聘。解聘前最后一堂课的主题是……”他点开课件缩略图，标题赫然在目：《论宏观物体量子态坍缩对民主决策过程的启示》。

    达蒙点点头，转身走向指挥台。他的影子被顶灯拉得很长，斜斜投在地板上，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当他伸手触碰主控台时，腕表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无声浮现：

    【哈里森已抵达班戈市政府大楼顶层。贝拉克·陈先生正在擦拭一把老式虎钳，说等您来，要亲手给您演示——什么叫真正的‘拧紧螺丝’。】

    达蒙盯着那行字，忽然抬手，将腕表屏幕按灭。黑暗吞没最后一丝光亮时，他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清晰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像一枚铆钉，正被精准地、一锤一锤，砸进阿美莉卡正在崩塌的地基深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