氦三是个好东西,就像过去的石油一样,已经成为了星际时代必不可...
“开火了?!”
该隐中校瞳孔骤缩,声音却异常平稳,甚至没一丝波澜——不是不惊,而是早等这一刻等得骨头缝里都发痒。他右手指节在操纵杆上轻轻一叩,驾驶舱内红光瞬时漫溢,战术频道里所有联邦军机师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重复一遍,谁开的枪?报编号。”
“G-731,银雷八型,编号‘灰隼’,长官!”那名机师声音发紧,带着三分慌乱七分硬撑,“目标……目标突然转向,我判断为威胁机动!距离不足三百米,他抬手就是一记肩部榴弹发射器!我没看见引信闪光!”
该隐没笑。
他当然没笑。
他连嘴角都没动一下。
但他后座的副官听见了——一声极轻、极冷、像冰锥凿进钛合金甲板的嗤响。
“哦……肩部榴弹发射器。”该隐缓缓松开握杆的手,拇指在膝甲边缘擦过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痕,“所以,他先举手,你才扣扳机?”
“是、是的长官!”
“很好。”该隐忽然抬高音量,一字一顿,“全体注意——联邦军特种部队第十一混合中队,即刻进入一级交战状态!重复,一级交战状态!所有单位放弃驱散指令,执行分割歼灭!允许使用实弹、穿甲弹、热熔弹、电磁脉冲弹;允许对机动战士、穿梭机、飞行器、格纳库闸门及任何未识别载具实施无差别火力覆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主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敌我标识,八十七个红点正呈溃散状朝不同方向逃逸,而卡蒂亚斯那艘三十米级飞船,已启动主引擎,尾焰撕裂小行星带稀薄尘埃,正在加速爬升。
“重点目标:墨瓦腊泥加号飞船,代号‘蜗牛’。优先摧毁其主推进舱、导航阵列与舰桥观瞄单元。若无法击毁,则瘫痪其姿态控制系统,迫使其失稳自旋。另——”他忽然偏头,对通讯官道,“接银雷中队频道,让阿姆罗·雷上尉听清楚。”
通讯接通,阿姆罗那张刚睡醒似的脸出现在左屏,头发还翘着一缕,眼下泛青,却精神得吓人。
“老大?”他一见该隐就坐直了,“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该隐颔首,“但第一枪,不是我们开的。”
阿姆罗眨了眨眼,随即咧嘴一笑,露出犬齿尖锐的弧度:“哈……行,那就行。我这就通知布莱德舰长——让他把银雷中队的火力配平系数调到1.3,再给鹰眼小队发个暗号:‘奶酪融了’。”
“奶酪融了?”该隐皱眉。
“嗯,意思是——可以开火了。”阿姆罗耸肩,“本来想说‘起司化了’,但怕你们听不懂英文俚语,临时改的。”
该隐沉默两秒,竟也扯了下嘴角:“……你小子现在越来越像他了。”
“谁?马卡里乌斯?”
“不。”该隐目光投向舷窗外,远处,一道纯白流光正撕裂黑暗,无声无息,却令整片星域为之屏息,“是那个坐在耿腾驾驶舱里,正把毕格威加农炮II充能条拉到百分之九十八的混蛋。”
话音未落——
轰!!!
不是轰!!!
一道近乎凝固的乳白色光束自宇宙深处劈来,粗如山岳,亮如超新星初诞。它并非直线,而是带着微妙的螺旋震颤,在命中前最后一瞬陡然压低俯角,擦着小行星表面掠过,犁开一道三百米宽、深不见底的灼热沟壑,岩浆尚未喷发,便被真空瞬间冻结成黑曜石般的琉璃棱线。
光束余势未尽,直贯前方三艘正欲升空的财团穿梭机。
没有爆炸。
没有火球。
只有三声极短促、极沉闷的“噗”,像熟透的西瓜被巨锤砸进湿泥。
三架穿梭机连同内部六名乘员,从分子层面被彻底解构、汽化、电离,化作三团迅速弥散的淡金色等离子雾,连残骸碎屑都未曾留下。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格纳库内,正抡着液压锤检修吉姆2关节轴承的财团技师手一滑,铁锤脱手砸在脚趾上,却忘了喊疼;另一名正往光束步枪插槽里塞冷却剂的机师僵在半空,手指还捏着铝制管体,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进领口,却不敢眨眼;就连卡蒂亚斯本人,也猛地攥紧操纵杆,指节泛出死灰白,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终于挤出一句嘶哑的:“……那是……什么?”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抬头,都看见了——
那台名为“耿腾”的庞然巨物,正悬停于小行星赤道上方三千米处,双I力场发生器如两轮幽蓝月环缓缓旋转,将数枚失控飞来的财团导弹无声湮灭于半途。它胸前的“头部”结构正缓缓展开,露出内部层层叠叠的武器柜,其中最中央一格,赫然空置——刚刚那一炮,便是从那里射出。
而此刻,那空置的炮位正重新合拢,液压锁扣发出沉闷的“咔哒”声,仿佛某种远古巨兽,餍足地阖上了獠牙。
“耿腾……”卡蒂亚斯喃喃,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RX-124……TR-6……伍德?不……不是伍德……是耿腾……是耿腾渥特……”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肩膀耸动,西装后背瞬间洇开一片深色水渍。张贾尔站在他身侧,默默递上一块素白手帕,指尖微颤。
“先生,我们……撤不走了。”
卡蒂亚斯咳得更凶,却忽然停下,抬手抹去嘴角血丝,望向主屏幕——上面,八十七个红点,已只剩六十三个。而联邦军的蓝点,非但未减,反而以诡异的节奏分合穿插,像一群训练有素的深海狼鳍,将溃散的鱼群切割、围拢、挤压。
“不。”他忽然笑了,笑得眼角皱纹舒展,竟有几分慈祥,“我们走不了,但有人能走。”
他猛地转身,一把掀开格纳库角落那堆金条箱——箱底竟是活板!掀开之后,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垂直通道,梯级由高强度碳纤维制成,尽头闪烁着应急灯幽绿光芒。
“张,带赛亚姆走。走地下甬道,去B-7备用发射井。那里有一艘改装过的‘猎户座’级快艇,引擎预热,燃料满载,导航坐标已设为木星轨道外小行星带第七哨所——‘静默钟’。”
张贾尔瞳孔一缩:“静默钟?那地方……三年前就被联邦军清空了!”
“清空了?”卡蒂亚斯冷笑,“那就更好。没人会想到,我们把最后一条船,藏在坟墓里。”
他一把拽下领带,又解开衬衫最上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旧疤——那是二十年前,他在吉翁军校毕业考核时,被一台失控的扎古·斯托克曼用热能斧劈开的印记。
“听着,张。赛亚姆不能死。拉普拉斯之盒,必须交到正确的人手里。不是毕斯特,不是联邦,也不是吉翁余孽……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