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神明的剧本’撕开了一道口子。”
远处,星球核心的暗红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那些曾经遮天蔽日的血肉触须,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残骸,如枯枝般悬在半空。风一吹,便簌簌化为齑粉,混着灰白色的雪,无声飘落。
赫伯特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右手。
刚才还握着剑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那柄曾承载毁灭权柄的长剑,已在费恩消散的瞬间,化作点点金屑,随风而去。
路希尔却忽然伸出手。
不是去握他的手。
而是将掌心向上摊开。
那枚封存着裁决权柄碎片的晶体,正静静躺在她雪白的掌心。晶体内部的金光流转,映得她睫毛根根分明,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喏。”她说,语气随意得像递出一颗糖,“既然祂把钥匙塞给你,不如……我们自己造把锁?”
赫伯特看着她。
看着她掌心那点微光,看着她白纱下弯起的眼睛,看着她身后缓缓收拢、仿佛随时准备拥抱风暴的漆黑羽翼。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他跪在冻土上,用冻僵的手指一遍遍擦拭费恩额角的血污,而路希尔就站在几步之外的雪松下,安静地看着,手里捧着一盏不知何时点亮的、永不熄灭的琉璃灯。
那时他以为自己在埋葬一个敌人。
原来他只是……提前练习如何埋葬自己的枷锁。
赫伯特伸出手,没有去接那枚晶体。
而是轻轻覆在路希尔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尚有未干的血迹,却稳稳压住了她微凉的指尖。两人的影子在渐暗的天光下交叠,融成一片模糊而坚定的轮廓。
“好。”他说。
就一个字。
却像推开了某扇沉重千年的门。
门后没有神座,没有圣光,没有必须背负的权柄。
只有一片辽阔得令人战栗的、属于“他们”的旷野。
风忽然变得很轻。
吹散了最后一片血色的云。
远方,第一缕真正的晨光,正刺破地平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