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被你锁了三百年的应龙——它若想走，你便拿自己筋骨做缰绳。”

    宝玲珑浑身剧震，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李济左眼——那青铜罗盘不知何时已停止转动，指针笔直指向南方，而盘面星轨正在缓慢重组，新绘出的轨迹，赫然是南天门的轮廓！

    “你……你早就算准今日？”他嘶声道。

    李济却已转身，玄金袍角划出凛冽弧度：“许仙，灵吉菩萨，四大金刚——你们杀的天王，我替你们补上功果。”她指尖轻点，四道幽蓝符箓飞出，分别没入四位金刚眉心：“即日起，尔等代掌幽冥四象司，掌管东岳、南岳、西岳、北岳地脉。每月初一，来酆都听训。”

    四大金刚身躯剧震，周身佛光与幽冥鬼气竟开始奇妙交融，头顶各自浮现出一方山岳虚影——五台山、峨眉山、须弥山、昆仑山，四座圣山竟在幽冥星图上缓缓旋转，形成新的地脉枢机！

    “黄风怪。”李济又看向那持叉而立的妖王，“你三昧神风克不了定风丹，但克得了这个。”她抛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圆球，表面布满细密裂纹，“此物名‘息壤核’，取自共工撞断的不周山根。吞下它，你的风，便能吹散天庭敕令。”

    黄风怪咧嘴大笑，一口吞下。刹那间，他周身黄沙沸腾，竟化作亿万金砂，每一粒金砂都映着天庭诏书文字，而金砂所过之处，所有诏书虚影尽数湮灭！

    最后，李济目光落在许仙身上。她缓步上前，玄金袍摆扫过地面裂痕，那些蛛网般的裂缝竟如活物般自动弥合。“世尊。”她微微颔首，声音忽然柔软下来，“您要的‘天道’，我拆了旧梁，正搭新架。只是……”她顿了顿，左眼罗盘悄然转动，指针末端渗出一滴幽蓝血珠，悬浮于两人之间，“这新天道的第一块砖，需以您的血为引。”

    许仙静静看着那滴血珠。血珠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灵山大雷音寺的倒影——寺顶金瓦剥落处，赫然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属于地府阴司的玄铁骨架！

    “好。”许仙伸出手，指尖一缕金光刺破血珠。金光与幽蓝交融的刹那，整座峨眉山所有树木突然开出白花，花瓣飘落时化作细小符文，如雨纷飞。而山下十里外，原本枯萎的桃林竟在夜色中轰然绽放，千树万树桃花灼灼，每朵花蕊里，都蜷缩着一个新生的、尚未睁眼的小鬼婴……

    远处，一直按兵不动的杨戬忽然低笑出声。他抬手抹去额角冷汗，对身旁八圣母道：“看见没？这才是真正的——”他故意拖长声调，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雷部天将、跪伏的灵官、以及李济袍角翻飞间露出的、那截缠绕着无数冤魂锁链的左腿小腿——

    “以妖治神，以鬼制天。”

    话音未落，李济左眼罗盘骤然爆射金光！光芒所及之处，所有雷部天将腰间巡天鉴同时炸裂，而那些被炼为傀儡的地祇虚影，竟纷纷挣脱雾气，化作流光投入李济掌心——最终凝成一枚婴儿拳头大的墨色心脏，表面跳动着三百六十五道幽蓝脉络。

    “新天道第一块砖，”李济将心脏轻轻按在许仙胸口，“已砌。”

    许仙低头，只见那墨色心脏搏动一次，自己心口便浮现出一道相同纹路。而远方灵山方向，大雷音寺金顶之上，第一块玄铁骨架正发出清越鸣响，如钟磬，似婴啼，更像一把剑，缓缓出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