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玄戈转身,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雪色弧线,“天道残片需要一盏长明灯,灯芯用的是人心最纯粹的执念。你恨煌玄门,却比谁都清楚它不该亡;你信不过所有人,却至今未毁掉这串珠子。”她指尖微抬,琉璃珠自动浮起,珠内银河流速骤缓,“这样的执念,比什么‘忠心耿耿’都干净。”
白翡茵怔在原地,指节捏得发白。
玄戈不再看她,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安然。
“你。”她唤道。
“啊?我?”
“过来。”
安然挠挠头,慢吞吞挪过去。
玄戈忽然抬手,一缕金光自她指尖射出,缠上他左手腕——那里有道浅浅旧疤,是他初入煌玄门时,被试炼阵法割伤留下的。金光游走一圈,疤痕竟渐渐泛起温润玉色。
“这是……”
“太虚道体的初胚。”玄戈道,“你修复本尊灵体时流出的血,早已与天道残片共鸣。本尊沉眠千年,却第一次在梦中看见——你站在混沌初开之地,手持一柄无鞘之剑,剑尖挑着半轮残月。”
她顿了顿,金色眼眸直直望进他眼底:“你根本不是什么‘误入者’,小家伙。你是本尊当年留在人间的最后一枚‘引子’。”
满殿哗然!
卫言失声:“引子?!可……可引子不是该是玄家血脉?!”
“谁说引子必须是血脉?”玄戈冷笑,“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本尊算尽天机,唯独算不到‘那一’会以何种形态归来。”她指尖轻点自己心口,“而你的心跳,与天道残片共振的频率,和本尊当年一模一样。”
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安然头发,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万次。
“所以别傻站着了。”她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陆法大会需要两道引灵阵眼——一个在穹顶,一个在地心。本尊要你站到地心去。”
“我?地心?!”
“嗯。”玄戈颔首,“那里有座‘玄冥胎藏阵’,是本尊当年为自己准备的棺椁,也是重启灵枢的脐带。”她指尖轻划,一缕金光在空中绘出繁复阵图,“你只需站在中央,让血顺着阵纹流淌——就像之前帮本尊那样。”
“可上次是帮你……这次是整个五庭天洲啊!”
“怕什么?”玄戈歪头看他,雪白长发垂落肩头,神情竟有几分孩子气的狡黠,“本尊的棺材,不就是你的床?”
话音未落,整座大殿猛然一震!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庞然巨物苏醒的征兆——脚下青砖寸寸龟裂,露出下方幽邃深渊,无数金线自裂缝中喷涌而出,交织成网,托起一座悬浮石台。台面刻满龙纹,中央凹陷处,赫然是一具半透明水晶棺椁。
棺盖缓缓滑开,内里没有尸骸,只有一汪缓缓旋转的墨色液体,液面倒映着漫天星斗。
“进去。”玄戈道。
“这就进?!”
“快点。”她忽然抬手,一指戳在他额头上,“本尊的棺材板,还等着你来钉呢。”
周围长老们集体窒息。
玄玖歌扶额,卫言张大嘴,白翡茵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果然如此”的微妙表情。
而就在此时,殿外忽有惊雷炸响!
一道赤红身影撞破山门结界,踉跄跌入大殿,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黑气缭绕,正疯狂吞噬新生血肉。
是玄家镇守北境的玄烈长老!
他单膝跪地,嘶声力竭:“祖……祖师!北境玄峰……塌了!!”
话音未落,他断臂伤口处骤然炸开一团血雾,雾中浮现出半张扭曲人脸——正是早已“病逝”多年的前任掌门玄峰!
那人脸咧开血口,声音沙哑如锈刀刮骨:
“哥……你终于醒了啊……”
“我等这一天……”
“已经等了整整三千零七十二年。”
玄戈缓缓转过身。
她脸上最后一丝笑意消失了。
金色竖瞳深处,有什么古老而暴戾的东西,正缓缓睁开眼。
而她身后,水晶棺中的墨色液体,开始沸腾。
(全文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