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想出那么下流的东西,还有什么叫放进身体里的装饰品...也太恶趣味了。
自己现在满足了他...
浴池水波微漾,蒸腾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浮沉,像一层半透明的薄纱,既隔开距离,又模糊了界限。玄玖歌的手指还勾着洛缪的拇指,指尖温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未褪尽的微汗与执拗。她没松开,也不催促,只是垂着眼,看自己泛红的指甲盖映在水面上,被涟漪揉碎又聚拢。
洛缪也没抽手。
她向来不喜肢体接触,更厌烦无谓的仪式感——可这勾着的小拇指,却奇异地没激起任何排斥。反倒像一道无声的闸口,把之前所有未出口的刺、未落地的冷眼、未消解的僵持,都暂时拦在了水面之下。
水声轻响。一尾青鳞小鱼从池底石缝游出,绕着玄玖歌脚踝打了个转,又倏忽钻进洛缪膝侧的水草丛里。
“……他养鱼?”玄玖歌忽然问。
“嗯。”洛缪应得极淡,“尼尔锡安的净泉鱼,离水三刻不死,入药可凝神定魄。我顺手带了几尾,在这儿养着。”
玄玖歌眨了眨眼:“……所以,你洗澡的时候,它们也在看?”
洛缪抬眸,银发湿漉漉贴在颈侧,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锁骨凹陷:“它们不看人。只认气息。”
“哦。”玄玖歌拖长调子,指尖悄悄蹭了蹭洛缪的拇指关节,“那它们认出我了吗?”
“认出了。”洛缪声音很轻,却没半分敷衍,“玄门学门,九尾天狐血脉,心火未熄,执念未散——还带着刚从药府回来的甘草与雪见草味。”
玄玖歌怔住。她确实今早去药府替谷雨取新配的宁神散,袖口蹭了点药粉,自己都没察觉。可洛缪连这都闻得出来?
她下意识想缩手,却被洛缪反勾了一下。
不是用力,只是指尖一压,像按停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别动。”洛缪说,“水凉了。”
话音未落,池底暗涌微起。几缕幽蓝光丝自池壁石缝渗出,如活物般缠上池沿,旋即化作细密暖流,无声注入水中。水温悄然回升,雾气更浓,连池边铜鹤衔着的冷泉竹管都停止了滴水。
玄玖歌盯着那几缕蓝光,忽然低声道:“……原来你早就能控‘渊脉’了。”
洛缪睫毛微颤:“渊脉是死神权柄的余烬,不是我的术。我只是借了归序之庭地脉里残留的旧印。”
“可你敢借。”玄玖歌声音轻下去,却更沉,“当年在弥留之国边境,你为拦阿纳卡的镰影,硬生生撕开过一道渊隙——那时你还没现在一半强。”
洛缪沉默片刻,忽然问:“他记得那么清?”
“我记得每一件他做过的事。”玄玖歌仰起脸,水珠从额角滑落,“包括他第一次教我辨认星轨时,手指烫得像烧红的铁条;包括他替我挡下黑蚀藤那一鞭,后背皮肉翻卷,却在我哭出来前,先笑了。”
洛缪喉间一动,没接话。
玄玖歌却笑了,眼角弯起一点狡黠的弧度:“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每次来煌玄门,老祖宗都偷偷告诉我——说洛缪大人又绕着漱心院走了三圈,最后停在西角梅林,站了半个时辰,什么也没做,就看着我练剑。”
“……老祖宗多嘴。”
“他才不多嘴。”玄玖歌晃了晃两人还勾着的手,“他只是比谁都清楚,他躲什么,又在等什么。”
浴池彻底静了。连青鳞鱼都伏在石缝里不动。
洛缪终于缓缓抽回手,掌心朝上,一滴水珠悬在指尖,剔透如泪:“……他真觉得,拉个钩,就能把三年的隔阂、两界的规则、还有他和我之间那道‘不该存在’的裂痕,一起勾没了?”
玄玖歌没回答。她只是静静看着那滴水。
水珠里映着两人模糊的倒影——一个赤裸,银发如瀑;一个裹着薄纱浴巾,尾巴尖儿还浸在水里,微微摆动。
然后,她突然抬手,指尖轻轻一碰。
水珠碎了。
“裂痕本来就在。”她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但既然它在,我们就得学会绕着走,或者——”她顿了顿,目光直直撞进洛缪眼里,“把它变成桥。”
洛缪望着她。许久,忽然抬手,将额前一缕湿发拨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不再像高踞神坛的裁决者,而像个疲惫却清醒的普通人。
“桥?”她重复。
“嗯。”玄玖歌点头,尾巴尖儿从水里抬起,轻轻搭在洛缪小臂上,毛茸茸的,带着体温,“我负责铺木板,他负责钉铆钉。中间要是塌了——”她笑了一下,犬齿微露,“那就一起掉进水里呗。反正,我凫水,他会救。”
洛缪没笑。可她眼底那层常年不化的冰霜,确确实实,裂开了一道极细、却再也无法弥合的缝隙。
就在这时,浴池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
“掌门?”是谷雨的声音,平稳如常,“海德莉大人传讯,五庭天洲东境‘断碑崖’突发地脉震颤,疑似有旧界残骸正在苏醒。玄戈老祖已率人前往,但需您即刻调遣‘镇岳阵’图谱——”
玄玖歌瞬间敛了笑意,尾巴倏然收回水中:“知道了。”
她起身,浴巾裹紧,水珠顺着腰线滚落:“洛缪,镇岳阵第三重‘衔渊图’,你手上有拓本吗?”
洛缪也站起身,银发垂落如瀑,水珠簌簌坠入池中:“有。在归序之庭藏经阁第七层,黑檀匣内。”
“帮我取来。”玄玖歌已走到池边,赤足踩上青砖,湿痕蜿蜒,“我半个时辰后去取。”
“好。”洛缪应下,却没动,“等等。”
玄玖歌回头。
洛缪从袖中取出一枚寸许长的骨簪,通体莹白,顶端雕着一枚闭目的竖瞳——正是尼尔锡安天使族秘传的‘缄默誓约’信物。
“这个,”她将骨簪递过去,“原该由他主动索要。但既然他先伸了手……”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玄玖歌耳后那枚小小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朱砂痣,“……就当是,桥的第一颗铆钉。”
玄玖歌没接。她盯着那枚骨簪,呼吸微滞。
——她知道这东西的分量。天使族最严苛的誓约,一旦缔结,便再无反悔余地。违背者,魂魄将永困于缄默之渊,连哀鸣都发不出。
“他不怕我拿去卖给黑市?”她故作轻松地挑眉。
“他怕。”洛缪声音很静,“但他更怕,他不要。”
玄玖歌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然后,她忽然伸手,不是去接簪子,而是猛地攥住洛缪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听着,”她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我不稀罕他施舍的誓约。我玄玖歌要的东西,从来都是——亲手抢来的。”
话音未落,她竟一把夺过骨簪,反手狠狠插进自己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