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下扭曲变形。卡瑟德嘶吼着,硬生生将左膝关节连同那截抑制尖锥,从装甲里生生掰了出来!滚烫的机油与鲜血泼洒在力场屏障上,滋滋作响。
月光使者猛地僵住。它左膝装甲下,那与抑制尖锥严丝合缝嵌套的接口,此刻正疯狂闪烁红光,仿佛垂死心脏最后的搏动。
希莱克罗盘指针,终于停止了颤抖。
“走!”他低吼,手中罗盘猛地按向力场屏障。青铜表面铭文亮起,屏障如水波荡漾,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趁它‘排异’!”
卡瑟德拖着残破左腿,第一个冲入缝隙。艾姆亚紧随其后,贝诺卡断后,手中短刀在屏障关闭前最后一刻,精准削断了月光使者试图伸入的三根菌丝触手。
缝隙闭合的刹那,力场屏障外,月光使者仰天长啸。它胸前王室徽记彻底崩解,化作漫天黑灰,而它背后,七名被菌丝串连的月籁军官虚影,竟同时抬起了手——指向卡瑟德消失的方向。
通道尽头,希莱克罗盘上的指针不再转动,而是缓缓渗出暗金色的光晕,像一滴凝固的、沉重的血。
“时间锚点……”他喘息着,抹去额角血痕,“不是入口。是出口。”
卡瑟德单膝跪地,死亡审判者左膝空荡荡的接口冒着青烟,他抬头看向希莱克:“什么意思?”
希莱克没回答。他只是抬起罗盘,让那滴暗金光晕,映在卡瑟德染血的面罩上。
光晕里,没有星空,没有行星,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旋转的银灰色雾海。雾海中央,一座由无数破碎齿轮、断裂神经束与坍塌方尖碑堆砌而成的巨型要塞,正随雾海起伏呼吸。要塞最高处,一面早已褪色的月籁王旗,在虚无中猎猎招展。
“失落之城。”希莱克声音沙哑,“它不在月籁行星的地壳下,不在轨道上……它在‘时间褶皱’里。”
卡瑟德怔住了。他忽然想起伊蒙特记录本里那句潦草批注:“历史的洪流是你不能阻挡的……也许只有我们真的踩上去,感觉到疼痛了,这一刻我们才能够幡然醒悟。”
疼痛。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膝空荡荡的接口,机油正顺着金属断口,一滴、一滴,坠入脚下银灰色雾气。
雾气无声吞没油滴,随即,一缕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银灰色雾丝,顺着死亡审判者脚踝装甲的缝隙,悄然钻了进去。
卡瑟德没动。他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搏动的节奏,正一点点,变得与雾海起伏的韵律……相同。
希莱克罗盘上,那滴暗金光晕,终于彻底融入雾海。雾海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古老、仿佛来自宇宙初开时的……钟鸣。
咚——
整个月籁行星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中枢控制室内,所有屏幕瞬间黑屏。三秒后,幽蓝微光亮起,一行行金色小字,如泪痕般缓缓流淌:
【检测到时间锚点激活】
【坐标锁定:紫光纪年·1401年4月2日 03:17】
【警告:该时间节点存在不可逆熵增现象】
【建议:立即执行‘归零’协议】
伊蒙特副军团长手中的咖啡杯,无声滑落。深褐色液体在半空凝滞,每一滴都映出七座悬浮于虚空的齿轮要塞轮廓。
他缓缓抬头,望向指挥椅上方——那里,原本空白的穹顶,正浮现出巨大而清晰的影像:
卡瑟德单膝跪在雾海边缘,死亡审判者左膝空洞,而他抬起的右手中,紧紧攥着那截沾满机油与血迹的抑制尖锥。尖锥断裂处,一缕银灰色雾气正丝丝缕缕,缠绕上他颤抖的手腕。
影像下方,一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小字,如判决书般浮现:
【第一颗‘时间铆钉’,已钉入现实之墙。】
(全文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