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隐约的市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孩童追逐的呼喊,还有不知哪家院墙内,一只猫跃上瓦檐时带落的细微尘埃簌簌之声。
“是。”修司终于应道,“佐助会来。”
小名点点头,似是卸下千斤重担,肩线松弛下来:“那么,余明日便召集群臣,宣布此事。学校选址、资金拨付、礼部配合——三日内,余要看到章程草案。”
“是。”
“另外……”小名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微顿,“鸣人那孩子,昨夜在桃华婆婆院中睡得很沉。芙缠着手鞠讲了三个睡前故事才肯闭眼。我爱罗今晨独自去了后山,回来时袖口沾着露水与一小片紫阳花瓣。”
修司一怔。
小名看着他,眼角微弯:“桃华婆婆说,孩子们昨夜睡前,都问了一个问题——‘如果以后我们也能教别人,是不是就算长大啦?’”
修司喉头微紧,一时竟说不出话。
小名却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内室,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融进初升的日光里:
“修司君,木叶的手记,不该只记下战斗与死亡。”
“也该记下,谁第一次稳稳接住了坠落的风铃。”
修司站在原地,直到小名身影消失于门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窗边,静静望着那株山茶。
阳光已漫过枝头,将每一片叶子都照得通透。叶脉如网,纵横交错,却各自承光。
他忽然想起昨夜廊下,鸣人揪草叶时指尖沾上的泥,我爱罗推来碟子时袖口滑落的一截手腕,芙踮脚时绷紧的小腿线条,勘九郎操控落叶时额角沁出的细汗,手鞠斟茶时垂落的发梢,桃华婆婆布满皱纹却异常稳定的手背……
还有,千代钓不到鱼时,晃动鱼竿那一瞬,水面裂开的、细碎而真实的光。
修司抬手,轻轻按在窗框上。木纹粗粝,带着百年老宅特有的温厚触感。
他闭上眼。
风铃又响。
叮铃——
这一次,声音很轻,却极清。
仿佛不是金属相击,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在漫长跋涉之后,终于触到了地面。
他睁开眼,转身离去。
脚步穿过回廊,踏上青石小径,走向西郊老宅的方向。
晨光铺满道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那里,有未建的校舍,有将启的课堂,有七位教官,有等待被拆解又被重组的查克拉,有无数双第一次认真凝视结印的手,有山茶,有风铃,有泥土里刚刚冒出的、怯生生的草芽。
还有,一本摊开在井台边的旧册子。
封皮褪色,边角磨损,题名是《木叶手记·卷壹》。
扉页上,一行墨字力透纸背:
“记此日:光始破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