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屠岳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声浪震得地面尘土簌簌而落!他双目完全化为两团幽邃的灰白,瞳孔深处,两点猩红如地狱业火般燃烧起来!周身残存的煞气疯狂倒卷,涌入他体内,那具残破的躯体竟开始膨胀、扭曲,肌肉虬结如岩石,皮肤表面覆盖上一层灰白坚硬的角质层!
“夜族……不灭躯?!”古星河脸色剧变,“他竟在强行催动禁忌秘法,燃烧血脉本源,重塑肉身!?”
“不止!”夜君一边抵挡扶夏狂风暴雨般的刀势,一边厉声道,“他在引动阵中煞气!快阻止他!否则此阵煞气,会被他彻底同化为‘蚀月魔域’!”
果然,屠岳残破的身躯,正贪婪地吞噬着四周弥漫的夜族煞气。他每一次呼吸,广场上的煞气便浓稠一分,颜色也愈发深沉,隐隐泛出暗紫色的光晕!那紫光所及之处,青石地面悄然爬满灰白苔藓,观礼弟子们只觉浑身发冷,意识昏沉,修为稍弱者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白泛起灰翳!
“糟了!”谢明燕脸色大变,长枪横扫,逼退眼前对手,厉喝道,“他在献祭阵法!这煞气正在异变!”
她话音未落——
嗡!!!
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苏醒的嗡鸣,自云水上宗后山方向滚滚而来!整座山峦都在微微震颤!护宗大阵那原本流转的、带着水蓝色光泽的阵纹,此刻竟被一股粘稠的暗紫光芒强行覆盖、扭曲!阵纹游走的轨迹变得狂乱、癫狂,如同垂死毒蛇的痉挛!阵眼所在,那原本镇压山门的九龙碑,碑身竟开始渗出暗紫色的粘稠液体,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青石瞬间化为灰烬!
“阵成了!”扶夏发出一声畅快的长笑,刀势陡然暴涨,“蚀月魔域·初启!”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广场的光线骤然一暗!并非天色变化,而是……某种规则被强行改写!头顶的天空,竟诡异地显现出一轮巨大、残缺、散发着不祥紫光的弯月虚影!月光洒落,所有被笼罩之人,真元运转速度再次暴跌三成!而夜族强者,则如同久旱逢甘霖,气息节节攀升,眼中紫光暴涨,战意沸腾到了极致!
“哈哈哈——!”屠岳终于站直了身体,新生成的躯体比先前更加高大、狰狞,覆盖着紫黑色的鳞甲,背后更是伸出一对骨刺嶙峋的蝠翼!他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流淌着暗紫光泽的拳头,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阎烬!再来!!!”
他双翼猛震,蝠翼撕裂空气,掀起两道紫黑色的飓风,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紫芒,速度比先前快了近倍,再度扑向阎烬!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试探,双拳齐出,拳锋之上,凝聚着足以粉碎山岳的恐怖力量,目标直指阎烬头颅与丹田!拳未至,狂暴的拳风已将阎烬脚下青石地面压出蛛网般的裂痕!
阎烬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速度、气势,全都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这不是简单的境界突破,而是规则层面的压制与加成!在这“蚀月魔域”之下,屠岳就是主宰!
逃?身后是天宝下宗的同门,是龟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西域诸国使者,是毫无反抗之力的观礼弟子!他若退,便是将身后所有人,暴露在屠岳那毁灭性的拳锋之下!
不退!
阎烬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血腥与金铁之气,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熔岩与雷霆!他左手猛地按在惊蛰枪杆之上,右手五指并拢如刀,狠狠刺向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阎烬——!!!”杜珍失声怒吼。
噗嗤!
五指如穿豆腐,深深刺入皮肉!没有鲜血狂喷,只有一股灼热、狂暴、带着毁灭气息的暗金色气流,自他心脏位置狂涌而出!那气流并非真元,而是……本源之火!是他以自身为薪柴,点燃的生命本源之火!
“燃……命……终……章!”
阎烬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他胸前的伤口,竟在瞬间被那暗金色气流填满,化作一颗搏动着、燃烧着的暗金心脏虚影!整杆惊蛰枪,也随之由银白转为暗金,枪身之上,十四道枪意虚影尽数燃烧,化作十四簇跳动的金色火焰!
“这是……自毁根基的禁术?!”扶夏脸色终于变了,“他疯了?!”
“不……”夜君死死盯着阎烬胸口那颗搏动的暗金心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不是禁术……这是……传说中的‘圣胎初燃’之相!他……他竟能在真元境,引动一丝圣者本源?!”
圣胎?!
这两个字如惊雷炸响在所有人心头!那可是只存在于上古典籍、被视为虚妄传说的境界!是武道尽头,超脱凡俗的唯一途径!连六大上宗的宗主,穷极一生,也不过窥见一丝圣道门槛的微光!
阎烬无暇理会任何人的震惊。他所有的意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生命,此刻都凝聚于一点——枪尖!
暗金枪尖,缓缓抬起,指向那裹挟着毁灭风暴而来的屠岳。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屠岳的拳锋,距离阎烬眉心,只剩三尺。
阎烬的枪尖,距离屠岳心口,只剩三寸。
三尺与三寸之间,是生与死的界限,是凡俗与圣途的鸿沟,是云水上宗千年基业,是燕国武道界未来的全部重量!
“阎烬!接我——蚀月·归墟拳!!!”
屠岳咆哮,双拳轰出,紫黑色的拳劲凝成一道吞噬万物的微型黑洞,黑洞核心,一点毁灭性的灰白光芒,正急速收缩、压缩!
“这一枪……”
阎烬唇角咧开,露出一个混杂着痛苦与极致疯狂的笑容,暗金枪尖,轻轻一点。
“……送你,归墟。”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万物寂灭的轻响。
枪尖与黑洞核心,轻轻触碰。
然后——
静。
绝对的静。
连风声、呼吸声、心跳声……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紧接着,以那触点为中心,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屠岳那狂暴的紫黑色拳劲,如同阳光下的薄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为最原始的粒子,飘散于无形。
涟漪拂过屠岳狰狞的面孔。
他脸上那狂暴的狞笑,凝固了。
眼中那燃烧的猩红业火,熄灭了。
覆盖全身的紫黑色鳞甲,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灰败、干枯、如同万年古尸般的皮肉。
他引以为傲的蝠翼,化为飞灰。
他刚刚重塑的、坚不可摧的不灭之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崩解、化为齑粉。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