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多看那些“老人”一眼——在他眼中,这些连真仙都不是的蝼蚁,连让他侧目的资格都没有。
大手猛地发力,顿时将那些犹...
金阳真人额头冷汗涔涔,脊背绷得笔直,仿佛一柄被强行拉满的铁弓,稍有松懈便会寸寸崩断。他身后那几名至尊弟子早已面无人色,双腿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屏住了——真仙面对绝顶仙王,如同萤火直面烈阳,连本能的敬畏都在撕扯神魂。
凤曦仙王眸光清冷,不带半分情绪,却让整座凤曦仙山的温度骤降三成。山腰处那几座新筑的金殿表面浮起细密冰晶,檐角悬挂的仙铃无声凝滞,连瀑布中奔涌的液态仙灵之气都迟滞了一瞬,如琥珀裹住流光。
“代为照看?”她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敖晟师兄倒真是好心肠。只是本座沉眠前,可曾留过一纸手谕、半道符诏?可曾托付过半枚信物、一道神念烙印?”
金阳真人喉结滚动,声音干涩:“这……仙王大人口谕,敖晟仙王亲口所传,在下不敢质疑……”
“哦?”凤曦仙王指尖轻点虚空,一缕混沌色气流悄然逸出,尚未触及金阳真人眉心,他额间便“嗤”地一声腾起一缕青烟——那是他识海深处一枚隐秘神符被当场焚毁的痕迹!那符纹扭曲燃烧,竟隐隐显出敖晟仙王的一道残缺印记,但印记边缘已被黑暗蚀痕啃噬得参差不齐,如同腐烂的蝶翼。
金阳真人如遭雷殛,踉跄后退三步,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灰。他身后一名年轻至尊弟子失声惊呼:“师尊!您眉心的‘守界印’……怎么在褪色?!”
话音未落,金阳真人眉心那点淡金色印记彻底溃散,化作点点灰烬飘落。他浑身灵力骤然紊乱,真仙境气息如沙塔倾颓,竟隐隐有跌落之兆!
凤曦仙王袖袍轻拂,那缕混沌气流倏然收回:“敖晟师兄的印记,三年前就该消散了。你眉心这道,是用异域‘蚀骨墨’临摹的赝品,混入三滴堕仙血、七粒腐心砂炼成——骗得过寻常仙官,骗不过本座的瞳术。”
金阳真人双膝一软,重重跪在赤金山阶上,额头抵地,声音嘶哑破碎:“仙王饶命!在下……在下也是被逼无奈!三年前敖晟仙王闭关冲击巨头境,天渊壁垒突发异动,一道黑潮自界海裂缝涌出,裹挟着十二具堕仙尸骸冲入东荒!我等奉命镇压,却……却反被黑潮污染神魂,敖晟仙王赐下的‘净魂丹’全数失效……”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竟有黑雾在瞳仁深处翻涌:“那之后,敖晟仙王便再未露面!只有一道残缺神念传下:‘凤曦道场,暂由金阳代管。若有归来者,先拘于‘困仙台’,待本座出关再审!’……在下……在下不敢不从啊!”
秦风眸光微凛。困仙台?那名字听着寻常,实则是仙域最阴毒的禁制之一——以九十九根封仙钉钉入地脉,引动仙王级杀阵,专克仙道修士本源。被拘者修为一日衰减三分,百日之内必成废人,神智亦会渐次湮灭,沦为只知听令的傀儡。
凤曦仙王却未看他,目光越过金阳真人颤抖的肩头,落在山巅那座古朴宫殿的飞檐之上。那里悬着一枚青铜古钟,钟身刻满凤纹,此刻却蒙着一层薄薄灰翳,钟钮处缠绕着三缕几乎不可见的暗紫色丝线——那是堕仙丝,以堕仙脊骨炼成,无声无息侵蚀道器本源。
她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撕裂虚空的轰鸣。只是足尖离地三寸,赤金山阶便如活物般向两侧分开,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幽暗裂隙。裂隙中,无数惨白手臂正疯狂向上抓挠,指甲刮擦着山岩,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是被囚禁在凤曦仙山地脉中的残魂,生前皆是凤曦仙王旧部,如今却被堕仙丝炼成怨煞,日夜反噬道场根基!
金阳真人肝胆俱裂:“不!那不是我做的!是……是敖晟仙王的‘镇魂使’!他们说要加固道场防御,才……才将那些残魂封入地脉!”
“镇魂使?”凤曦仙王终于侧首,眸中寒光如刃,“敖晟师兄麾下,何来此等邪修?”
她素手一抬,掌心浮现金色符文,如一轮骄阳初升。符文光芒扫过山腰金殿,殿门轰然洞开——殿内并非丹房或藏经阁,而是一座森然祭坛!坛上十二具青铜棺椁并列,棺盖缝隙中渗出粘稠黑血,血泊里浸泡着数百枚玉简,每枚玉简表面都烙着凤曦仙王独有的凤翎印记——那是她亲手赐予心腹弟子的传承信物!
秦风瞳孔骤缩。那些玉简……分明是他曾在界海堤坝上感应到的、属于凤曦仙王旧部的气息!原来并非陨落,而是被抽魂炼简,成了堕仙丝的养料!
“你可知,”凤曦仙王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整座仙山万籁俱寂,“凤曦仙王座下,第三十七代真传弟子中,有一人名唤‘青梧’,她擅医道,曾以一株‘九转还魂草’救活濒死的柳神幼苗。她在仙古末年战死前,将最后一片草叶封入玉简,托付于我。”
她指尖轻点,一枚青翠欲滴的玉简自祭坛飞出,悬浮于半空。玉简表面,凤翎印记完好如初,可内里却空空如也——魂魄早被抽尽,只剩一具被黑暗法则反复淬炼的空壳。
金阳真人浑身筛糠般抖动,牙齿咯咯作响:“青梧……青梧师姐的玉简……怎会在此?!她不是……不是被敖晟仙王亲自安葬在……在天墟陵园吗?!”
“天墟陵园?”凤曦仙王忽然低笑,笑声如碎玉坠地,“那陵园地宫之下,埋着的可是敖晟师兄亲手炼制的‘万傀鼎’。每一具傀儡,都以一位仙王旧部为基,灌注堕仙血,再以‘伪轮回’之法重铸神魂……你今日所见的‘镇魂使’,不过是鼎中爬出的第一批残次品罢了。”
她话音落下,山巅古钟陡然震颤!蒙尘的钟身轰然迸裂,三缕堕仙丝如毒蛇暴起,直刺凤曦仙王咽喉!与此同时,山腰金殿十二具青铜棺椁同时炸开,黑血化作十二条狰狞蛟龙,裹挟着滔天怨气,撕咬向她周身要害!
“护驾!”金阳真人嘶吼,身后至尊弟子纷纷祭出仙器,却见凤曦仙王连眼皮都未抬。她身后,秦风一步踏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有一掌按在虚空。
掌心混沌气流轰然爆发,化作一张遮天巨网!网眼之中,西游世界的大品天仙诀凝成金箍咒文,异域魔功化作暗紫锁链,仙古雷帝宝术则劈出万道银色电弧——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混沌调和下,竟演化出一方微型小界!
十二条黑血蛟龙撞入网中,瞬间被金箍勒紧、紫链绞碎、电弧焚尽!残余怨气未及逸散,便被混沌气流裹挟着,倒卷回十二具空棺。棺内黑血沸腾,竟隐隐映出十二张熟悉面孔——正是当年随凤曦仙王征战界海的亲卫!
“青梧……”凤曦仙王望着其中一具棺椁,声音微颤,“你魂灯未灭,只因本座尚存一线生机。今日,本座替你斩断这堕仙丝!”
她并指如剑,一缕混沌剑气自指尖激射而出,不斩棺椁,不斩黑血,直取那棺椁底部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基石!剑气没入基石刹那,整座凤曦仙山剧烈摇晃,山体赤金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垂死巨兽的喘息。
“轰隆——!”
基石炸裂,露出下方一个幽暗洞窟。洞窟深处,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鼎静静悬浮,鼎身铭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