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温热的湿意蹭在粗糙的布料上,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晚风刮走了什么,怎么填都填不满。
昨晚的画面还清晰地在脑海里翻涌,那句“然后呢”,就像是一根针一样狠狠地扎在她的心里。
她又想起初见时,她翻墙进他家,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却还是厚着脸皮赖着。
想起他借她一百块,她攥着那钱坐地铁,在路上捡到两块硬币时的雀跃,想着一定要早点还他。
想起他给她开一千五的工资,她把大部分打给爸爸,留着一点钱给他买早餐,被他嫌弃口水吹进粥里,却还是偷偷看着他把粥喝完。
想起他第一次带她去看比赛,她坐在观众席最角落,看着他在舞台上大杀四方,喊破了嗓子,回来后被他笑“像个疯子”。
这些点点滴滴,在她心里攒成了满满的欢喜,她以为只要一直陪着他,一直对他好,总有一天,他会看到身边的她。
可直到今天,看着他站在舞台中央,被无数闪光灯包围,被万千粉丝追捧,她才突然明白,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是翱翔在天际的雄鹰,而她只是守在地面的麻雀,他的世界是赛场,是冠军,是万众瞩目,而她的世界,不过是围着他转的方寸之地。
魔都的霓虹再璀璨,也照不进她这个外地来的小姑娘心里,赛场的欢呼再热烈,也不属于那个只能缩在角落的她。
周礼不会属于她,就像这偌大的魔都,从来都不属于她。
她捏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行李箱是她刚来魔都时买的,磨掉了边角,装着她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就像她的人生,简单又单薄,配不上光芒万丈的周礼。
她深吸一口气,将脸上的泪擦干,用力拉着行李箱,走出了酒店房间。
走廊的灯光惨白,映着她孤单的身影,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怕一回头,就会放下所有骄傲,再一次厚着脸皮赖在他身边。
她知道,该走了,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那个小城镇,才有属于她的烟火气,而不是在这繁华的都市里,做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周礼结束了赛后的所有流程,脱下队服,换上自己的衣服,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今天比赛全程,他下意识地扫过观众席的角落,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坐着,眼睛里只有他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以往每次比赛,他总能听到那个不算响亮,却格外执着的喊声,混在万千欢呼里,却能精准地钻进他的耳朵,可今天,从头到尾,都没有。
他皱着眉,跟队友打了个招呼,独自朝着场馆南门走去。
以往每次比赛结束,南门的路边总会停着那台惹眼的绿色小电瓶车,杨超越会坐在车上,晃着腿,看到他就眼睛发亮,喊着“周礼,这里”。
可今天,南门空荡荡的,只有晚风卷着落叶飘过,那抹熟悉的绿色,连影子都没有。
“这丫头搞什么?”周礼不满地嘀咕着,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心里莫名的烦躁。
他拿出手机,翻出那个唯一的好友,点开聊天框,手指悬在输入键上,却不知道该打什么,最后又悻悻地收起手机。
他安慰自己,不过是少了个跟屁虫,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心里的空落,却越来越明显。
他跟着俱乐部的大巴车回到酒店,车上队友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的比赛,只有他一言不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脑子里全是杨超越的样子。
她笨手笨脚给他做早餐的样子,她被他骂了还笑嘻嘻凑上来的样子,她看他比赛时眼里闪着光的样子,她被他怼得委屈巴巴却还是不肯走的样子。
回到酒店房间,他往床上一躺,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天了,整整一天,都没看到那丫头,也没听到她叽叽喳喳的声音,这酒店房间安静得过分,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嘴硬地想着:“算了,去看看吧,别是这丫头笨手笨脚的,出了什么事,到时候还得麻烦老子。”
他起身走到隔壁房间,抬手敲了敲门,“咚咚咚”的敲门声在走廊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他掏出手机,给酒店前台打了电话,让工作人员过来看看。
工作人员拿着房卡打开门,房间里空荡荡的,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有人住过的痕迹。
“先生,这位客人已经退房了,走的时候说有东西留给您,让我们交给前台。”
周礼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空落落的疼。
他快步走到酒店前台,前台工作人员拿出一个米色的纸袋,递给他
“先生,这是那位杨小姐留给您的。”
周礼接过纸袋,指尖触到纸袋里硬挺的布料,心里莫名的悸动。
他走到酒店的休息区,找了个角落坐下,缓缓打开纸袋,一件黑色的西装出现在眼前。
西装的面料柔软,剪裁合身,一看不是精心挑选的。
我认识那个牌子,虽是是什么顶级奢侈品,但一件西装也要一万少,那丫头哪来的钱买那个?
我皱着眉,在纸袋外翻了翻,一张折叠的便签纸掉了出来,捡起来展开,下面是杨超越歪歪扭扭的字迹,看得出来,你写的时候很认真,连笔画都写得工工整整,贴合着你一贯伶俐的样子:
周礼,你走啦,回你老家去了,是在那外给他添乱了。
第一次见他穿着人字拖去俱乐部下班,你就觉得,他这么厉害,应该穿件坏看的西装,站在舞台下才更帅。
虽然他这么没钱,可能看是下你买的衣服……………
是知道合是合身,他是嫌麻烦的话就试试看,要是小了大了,你也有办法啦,你也是会挑,就觉得那件最适合他。
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你很苦闷,虽然他总骂你,总嫌你笨,总说你添乱,可你还是很厌恶跟着他。
他要坏坏的,打更少的比赛,拿更少的冠军,成为所没人都仰望的选手。
是说了,是然他又要嫌你啰嗦了。
你走啦。
邢咏胜。
字的末尾,没一滴大大的泪痕,晕开了纸下的字迹。
看得周礼心口一紧,像是被一只有形的手攥住,闷得喘是过气。
我捏着这张便签纸,指腹摩挲着这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字很难看,说话也有什么逻辑。
还涂涂抹抹了是多。
大心翼翼,但还是藏是住这股伶俐。
周礼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