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P的W,几乎同时按出。
就在卢锡安身影闪烁、即将贴脸的刹那——
周礼的鼠标,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点下R键。
“虚空行走。”
卡萨丁的身影,在卢锡安W技能生效的0.1秒前,凭空消失。
阿P的W,擦着空气,轰在空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而卡萨丁,出现在了卢锡安身后。
周礼的左手,拇指猛地按下“Shift+Q”。
“虚无法球。”
一道幽蓝色的能量球,毫无花哨,直直轰在卢锡安背上。
阿P的血条,瞬间蒸发四分之一。
他惊骇欲绝,转身就想逃。
周礼的鼠标,再次轻点。
“Nether Grasp。”
虚空之手,从天而降,将卢锡安死死攥住。
阿P的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击杀。
First Blood。
“Double Kill!”
周礼没出声。他只是沉默地、用力地,将鼠标向前一推。
卡萨丁抬起手,朝着G2高地塔的方向,缓缓地、重重地,挥了一下。
那不是庆祝,不是嘲讽,是一个无声的宣告:我的战场,从来不在你定义的规则里。
场馆沸腾了。
解说席上,米勒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单杀了!die在一级就被蹲的情况下,完成了教科书级别的反杀!这反应!这预判!这……这已经不是技术了,这是本能!”
娃娃语无伦次:“阿P的W是空了!是空了!die是怎么看到的?他是不是开了挂?不不不,这不是挂,这是……这是碾压!彻头彻尾的碾压!”
弹幕已经彻底失控:
【爹刚才那一下R,手速至少1200!】
【不是R,是心!他算到了阿P心里想的每一个字!】
【那挥手……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没人注意到,QG选手席最角落的椅子上,那个一直低着头的身影,猛地抬起了脸。
杨超越的眼泪还在脸上,鼻尖通红,嘴唇被咬得泛白。可她的双眼,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寒夜里骤然燃起的火焰,死死盯着大屏幕上周礼那张依旧冷峻、却仿佛燃烧着某种东西的脸。
他看到了她。
他知道她在这里。
他挥的那一下手,不是给阿P看的。
是给她看的。
比赛进入中期,G2的溃败已成定局。
阿P的心态彻底炸裂。他开始频繁传送下路,试图用人数优势找回场子,可每一次,周礼的卡萨丁都会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关键位置。他不再追求华丽的操作,每一次Q、每一次E、每一次R,都精准得如同手术刀,切开G2的阵型,割裂他们的配合,将他们引以为傲的联动,变成一场场互相拉扯、各自为战的闹剧。
18分钟,大龙坑。
G2五人集结,逼龙。
周礼的卡萨丁,等级比阿P低两级,装备落后一大截,血量不足一半。
他独自一人,站在大龙坑外的墙壁上。
阿P的卢锡安,第一个跳进龙坑,Q技能射向大龙。
周礼的鼠标,点下。
R。
卡萨丁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卢锡安身后。
Q。
E。
R。
三段位移,如同鬼魅,卡萨丁的法球在卢锡安身上炸开,幽蓝色的光芒吞噬了所有视线。
卢锡安,秒杀。
G2众人惊骇回头,只见卡萨丁的身影在龙坑边缘一闪,又是一道R,切入后排,直扑残血的辅助。
周礼没有看屏幕右下角自己的血条。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个小小的、代表着杨超越的视角上——他余光扫过导播切过来的观众席画面,看见她攥着背包带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看见她仰起的脸上,泪水未干,却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微小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就是此刻。
他左手拇指,重重按下“Enter”。
“Victory。”
胜利的金色字体,霸占了整个屏幕。
QG基地水晶爆炸的光芒,映亮了周礼的脸。他摘下耳机,没有欢呼,没有与队友击掌,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角落。
这一次,她没有躲。
她迎着他的视线,用力地、慢慢地,点了点头。
像一种确认,一种承诺,一种跨越了所有沉默与伤害的,笨拙而固执的回应。
赛后数据面板显示:周礼,卡萨丁,KDA 12/1/5,参团率92%,输出占比全队38%。
他没有MVP。MVP颁给了全程carry的ADC乌兹。
但所有人都知道,赢下这场比赛的,只有一个人。
新闻发布会后台,QG众人匆匆穿过走廊,准备迎接下一场风暴。
周礼走在最后,脚步不疾不徐。
经过消防通道的拐角时,他忽然停下。
那里,杨超越正靠着冰冷的墙壁站着,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脸上泪痕未干,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整个银河的碎星。
她看见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周礼没说话。他走到她面前,很高,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偷偷驻足观望的工作人员都屏住呼吸的事。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她的脸,不是去擦她的眼泪,而是解开了自己黑色外套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露出里面那件深灰色的T恤。
T恤的左胸口位置,用银色丝线,绣着一枚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星星。
针脚稚嫩,线条生涩,却异常清晰。
杨超越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她三个月前,趁他睡着,偷偷在他衣服上绣的。当时手抖,绣歪了,针尖还扎破了手指,滴了一小滴血在布料上,晕开一点淡褐色的痕迹。她以为他永远不会发现,或者发现了,也会嫌弃地扔掉。
原来他一直穿着。
周礼垂眸,看着她震惊到失语的脸,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像一块温热的石头,沉甸甸地,砸进她狂跳的心湖里:
“星星……绣得挺丑。”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