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又否决,“不!焚世章需九境修为才能引动地火……你不可能——!”
“谁说,一定要靠修为?”裴夏的声音穿透雾气,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疲惫与决绝,“我用三年时间,把父亲的断剑重新铸回剑胚;用两年时间,吞下七十二种蚀骨毒草,让归虚纯血在体内日夜灼烧;用一个月……把自己,炼成了这把剑的剑鞘。”
雾气中央,裴夏的身影渐渐模糊,轮廓被炽白剑光彻底吞没。只剩下一柄悬浮于空的、通体燃烧的巡海,剑尖直指隋知我眉心。剑身上,金纹流转,隐约可见无数细小面孔在火焰中无声呐喊、挣扎、最终化为飞灰——那是北邙山死去的凌云宗弟子,是承天阁地窖里睁着眼睛的宫女,是裴洗断剑上未干的血……
隋知我看着那张越来越清晰的、在剑焰中浮现的裴洗面容,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却带着释然。
“原来如此……你根本不是来杀我的。”
他缓缓松开握剑的手,任由长剑当啷一声坠地。袖中雷光熄灭,白衣下摆被黑气腐蚀出破洞,露出底下同样爬满暗金符纹的皮肤——原来,他身上,也早有烙印。
“你是来……替我解脱的。”
话音落,裴夏的剑光已至。
没有惨叫,没有血光。
只有一声悠长、苍凉、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自承天阁地底深处轰然爆发!整座六边形宫阙剧烈震颤,白砖寸寸龟裂,金丝白玉柱轰然坍塌!墨色镜面炸成万千碎片,每一片碎片中,都映出一个不同的裴夏:雪地断剑旁的少年,神穴阵纹前的铁面人,马车底蜷缩的逃亡者,以及此刻,剑光中闭目微笑的……归墟。
剑光吞没隋知我。
白雾散尽。
雨,重新落下。
承天阁废墟中央,只剩一柄插在焦黑地面上的巡海。剑身暗淡,血纹与金纹皆已隐去,唯剑柄处,静静躺着一块半卷的书册——封面上,“剑指”二字,墨迹犹新。
远处,皇宫传送阵方向,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咚——咚——咚——
三声,沉重如丧。
而在学圣宫青铜宫深处,陈观海推门而入,只见竹垫空寂,书册摊开在案,页角压着一枚小小的、银光黯淡的婴儿锁。窗外,阴云裂开一线,透下惨白的光,正落在书页空白处——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新鲜墨迹:
【剑未折,人未死,火种不灭。】
雨声淅沥,钟声渐远。
承天阁的废墟之上,一株细弱的青芽,正从焦土裂缝里,悄然顶开一块碎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