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人族来了，夔牛族也过来了上百。
如今的夔牛族和人族彻底融为了一体，和苍鸾族一样，会选择看对眼的人族缔结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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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渊山巅，云气翻涌如沸，一道道赤金色的灵纹自山体深处蔓延而上，仿佛大地血脉被骤然唤醒。老祖盘坐于洞府中央，周身浮沉着八枚药魂虚影——天火流萤芝化作一点灼灼星火悬于眉心，土脉参盘绕颈项如虬龙缠甲，金阳宝茯则凝成一轮微缩烈日，在他小腹丹田处缓缓旋转。三股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却在混元珠的调和下，奇异地彼此渗透、交融，再无半分排斥。
洞府四壁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那是灵禁不堪重负的征兆。老祖未睁眼，但神识如刀，已将每一缕药力运行轨迹刻入骨髓。他体内，第四重人族战体的根基正在重塑：脊柱如古铜巨柱，节节隆起，每一块椎骨表面都浮现出细密巫文，与烛龙铜首内残留的古老图腾隐隐呼应；四肢筋络间，气血奔涌之声渐趋沉闷，不再是洪流激荡，而是熔岩暗涌，温而不泄，厚而不滞；最惊人的是他的皮膜——原本泛着淡淡青灰的肌肤，此刻正透出玉质光泽，细看之下，竟有无数微不可察的鳞状纹路在皮肤下缓缓游走，似蛰伏，似呼吸，似等待某一次雷霆万钧的苏醒。
“轰——”
一声低沉闷响自他胸腔炸开，非是气爆，而是骨骼共振。老祖双肩微耸，肩胛骨骤然凸起，形如两柄收鞘古剑；后颈处，一块铜钱大小的皮肉无声剥落，露出其下崭新肌肤——那肌肤之下，并非血肉，而是一层薄如蝉翼、泛着青铜冷光的角质层！角质层上，三道细线蜿蜒交织，赫然是烛龙铜首上最核心的三道本源符箓！
老祖终于睁眼。
眸中无光，却似有两口古井深不见底。井底，一簇幽蓝火焰静静燃烧，焰心之中，隐约可见一枚青铜残片的虚影——正是黑妖老祖神海中那枚巫文残片！它并未消失，而是被老祖以混元珠为炉、以自身战体为鼎，在无数次药力冲刷与神识锻打中，硬生生从黑妖神海撕扯而来，炼作了自身神藏的一部分！此刻，残片上的巫文已被磨蚀大半，仅余三笔，却愈发凝练、古老，每一次明灭，都引动他识海深处一片混沌初开般的嗡鸣。
这并非掠夺，而是祭祀。
是百年来，他以人族之躯，行先祖之事——采药、祭火、锻体、刻文、镇魂……将血渊山每一滴怨血、每一缕阴煞、每一道崩塌的灵禁，都视作献给古老存在的祭品。而今日，祭品已足，神坛已成，只待那一声叩问，便能接引真正的“回响”。
洞府外，天色骤变。
方才还万里无云的苍穹，忽被泼洒上浓稠墨汁。不是乌云压顶，而是整片天空的光线被某种存在悄然抽离。血渊山七峰顶端，同时亮起七点惨白微光，如同七只冰冷竖瞳，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光晕所及之处，草木瞬间枯槁，溪水逆流而上，凝成冰晶悬于半空，连风都停滞了，唯余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根丝线被绷紧至极限的“吱呀”声，在天地缝隙里疯狂滋长。
老祖起身，赤足踏出洞府。
脚下石阶寸寸龟裂，裂痕中涌出的不是尘土，而是细碎金粉，金粉悬浮不落，组成一条通往山巅的微光小径。他缓步而行，每一步落下，身后便有一段山体无声坍缩，化作齑粉，又于下一瞬被金粉裹挟，凝成新的石阶。山风拂过他垂落的衣袖，袖口边缘，竟有细小的青铜色鳞片簌簌剥落，飘向虚空，落地即燃，化作一点不灭幽火。
山巅，那尊曾由雀章亲手立下的赤伶神像，此刻正剧烈震颤。神像表面，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裂痕深处，并非石质，而是翻涌着粘稠如沥青的暗红血浆。血浆中，无数扭曲人脸浮沉嘶嚎，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是血养族百万族人临死前的怨念，被雀章以秘法封印于此，本欲作为镇压血渊山气运的“镇魂钉”。可如今，钉子在颤，封印在松，而源头，正是老祖脚下那条由金粉铺就、通往神像的微光小径。
老祖停步，距神像十丈。
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没有催动灵力，没有掐诀念咒，只是静静悬停。刹那间，整座血渊山的震动戛然而止。山风复起，却变得温顺如水；逆流的溪水哗啦倾泻而下；枯槁的草木缝隙里，一点嫩绿顽强钻出。那七点惨白竖瞳，光芒陡然炽盛，随即猛地收缩，化作七颗米粒大小的星辰，嗖地没入老祖眉心——正是他祭炼四重战体时，融入神藏的七枚本命星核！
神像内，血浆翻涌得更加狂暴，一张张人脸扭曲着，拼命朝老祖方向伸出手臂，嘴唇开合，无声呐喊。老祖目光平静，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送入每一寸空间：
“尔等怨念，困于神像，百年不得解脱。”
“今我以人族之躯，承尔等执念，代尔等叩问——”
他顿了顿，左手食指凌空一点，指尖迸出一滴殷红鲜血。鲜血未落，已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铜色小蝉，嗡鸣声起，竟与血渊山深处那口早已干涸的血井遗址遥相呼应！
“——此身可为祭？”
话音落，神像轰然爆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宏大到令灵魂冻结的“寂灭”之声。万千碎片并未四散，而是凝滞于半空，每一片碎片上，都映照出一个不同的画面：有血养族幼童在母亲怀中咯咯笑；有长老手持骨杖，于血月之下吟唱古老祷词；有战士浴血冲锋，断矛刺穿敌人心脏……无数生与死、爱与恨、虔诚与背叛的碎片，在绝对静止中，构成一幅横亘百年的、悲怆而壮丽的浮世绘。
老祖站在浮世绘中央，身形渺小，却如定海神针。
他伸出右手，五指虚握，仿佛攥住了整幅浮世绘的命脉。那些凝滞的碎片，开始缓缓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逆旋的猩红风暴，尽数涌入他掌心！风暴中心，一点幽蓝火焰暴涨，焰心之中，那枚青铜残片彻底消融，化作三道纯粹的、流淌着星河光泽的液态符文，顺着老祖手臂经络，奔涌向心脏。
“咚。”
一声心跳，如古钟撞响。
老祖胸前衣襟无声碎裂，露出心口位置——那里，并无血肉，只有一方寸许大小的、微微搏动的青铜色心脏！心脏表面，三道液态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每一次搏动，都喷薄出丝丝缕缕的混沌雾气，雾气所及，虚空扭曲，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闪烁着微光的祭坛虚影一闪而逝。
“咚……咚咚……”
心跳声渐次密集，如战鼓擂动。血渊山七峰顶端，那七颗刚刚没入老祖眉心的星辰，此刻骤然亮起，投下七道银白色光柱，将老祖牢牢笼罩。光柱之中，他身形开始拔高、延展，皮肤表面，青铜色鳞片层层叠叠覆盖全身，头颅两侧，两道蜿蜒骨刺破皮而出，形如未开锋的短角；背后脊椎骨节节凸起，延伸出十二道漆黑如墨的骨翼虚影，翼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凝固的时光碎片！
这不是化形，这是……显圣。
是人族之躯，承载先祖之形。
山下，南域、破军、翁固娥等八位四阶生灵，早已被惊动，远远伫立于云海之上。他们看着山巅那尊越来越接近古老图腾记载中“烛龙”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