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从大地之上升腾,焕发微光,向着流转不休的群星升去。
一道道桥梁自地而起,接应着从天而降的辉光,它们彼此交融,碰撞,如有实
质的涟漪扩散就此扩散。
如风吹向四方。
一道微光之澜跨越了界线的阻隔,轻易的去往了现世的远方,消失不见,紧接
着,又一道再度升起,延绵不休,无穷无尽。
无形之手抚摸着现世的每一寸土地,掠过了山峦和海洋,跨越了风暴和动荡,
轻盈的拥抱了一切。
令旧的一切洗去尘埃,令天地万物都焕发出光芒。
不因高山而偏颇,也不因沟渠而疏离,万物等同的在那一缕微光之中被赋予了
崭新的价值。
甚至,无分余烬和滞腐,将这一份馈赠融入炼金术的本质,交托到了每一个人
的手中。
就好像一场毕业典礼上,放进每一个学生手中的糖果。
似乎炼成流畅了些许,仿佛苦练轻松了一点。
没有立竿见影的提升和惊天动地的变化,而是无处不在的细微之变,潜移默
化、润物无声。
从今往后,令此世之造化,再多一分!
这就是她为这个世界所献上的最后炼成。
当沉沦散尽,黑暗无踪。
而那个伫立在沧海之上的背影,已经再不见。
只是在最后的最后,她好像回过头来了,微笑着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向前迈
出了一步………………
远方吹来的风里,好像传来了道别的笑声,带着愉快和祝愿。
从今往后,你们就继续往前走吧。
走的越远越好。
将我所造的一切留在过去,不必再回头。
宗师·食腐者,就此回归上善。
坍塌之中,幽邃之影渐渐暗淡。
砧翁伸出手,承接着天空中那一缕向着自己落下的余光。
沉默着,握紧手掌。
这么多年以来,他自诩不择手段,再无所顾忌,为了自己所选的道路,哪怕和
昔日的老师刀剑相向。
可她却从未曾视自己为敌。
甚至,还为这个大逆不道的学生留下了最后的一分赠礼。
“你该滚了。”
天炉俯瞰而来,面无表情,告诉他:“这是你的老师给你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
了。”
面?”
“既然胜负已分,天炉阁下有什么羞辱和丑话,尽可说来,又何须什么体
砧翁面无表情的反问,“反倒是我,还想请教——为求一胜,牺牲诸多......哪
怕熬过今天,来你们又能再苟延残喘到什么时候?
届时,又还有几个人能像她一般缝缝补补,再舍身为你们开一步前路?
这般用谎言和牺牲粉饰涂抹的世界,又还有什么未来可言了?”
天炉漠然,不发一语,只有目光再不掩饰冰冷和恶意。
而不知道多少工匠抬头看来,眼眸猩红,怒不可遏。
轰!!!
那一瞬间,裂痕从崩裂的海天再度显现,碎裂的末日缠痕之后,从漩涡之下归
来的焰光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家中枯骨,守尸老狗!
个燃烧的焰影撑开裂口,一步一步的走出,抬起眼来,凝视着他大言不惭的
一
模样:“
沉沦无功,造化无果,除了装模做样之外,还有什么能拿来丢人现眼?有
什么脸面站在这里喋喋不休?”
就在季觉的手中,天敌之剑,残光炽盛,奔流的烈光照破了摇摇欲坠的幽邃之
影,驱散一切阴霾和污染。
最终,指向了那一张虚伪的面孔,沙哑的声音回荡天地:
“——现世如何、未来如何,难道还能轮得到你这般丑类吗!”
砧翁漠然,垂眸俯瞰。
一如清风扑面,无动于衷。
只是看着那一把指向自己面孔的剑刃,看着那一颗跳出棋盘的棋子。诚然如兼
元所说,这一份再不掩饰的凌厉锋芒,已然跳出了毒与药的界限,无从定义和区
别,也再不能等闲相待。
可惜了,不过,这样也很好。
非常好。
这么多年的且战且退,且争且败之后,当这样的对手出现在眼前时,他居然也
开始期待起了未来。
沸腾的幽邃之影中,他最后向着天炉看了一眼。
仿佛道别。
黑暗收缩,汇聚,消散在了碧火焰之中,再也不见。
只留下一片重归寂静的沧海,波澜动荡,满目疮痍。
穷群星散尽之后的空洞天空之中,竟然还有最后一缕徘徊不去的微光缓缓落
无
了下来,飘飘扬扬。
就像是起舞的萤火一样,照亮了他的眼睛。
………………连我也有吗?
季觉错愕着,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手足无措。
可当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接住的时候,耳边仿佛再一次听见了和煦的笑声,一如
既往,总是那么愉快。
就像是老师会记得每一个学生一般。
这最后的一分微光,又怎么会忘记你呢?
往后未来,要加油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