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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文学 > 纨刀向我俯首 > 280-290

280-290(12/20)

随泽面色渐沉:“一派胡言!”

    这一声喝得满朝文武皆跪,朝堂内外肃静。

    可巡抚司占着便宜啊,虽说他们品阶不高,却有太|祖亲誉,特地留下国训,宣称“朝野上下,后代帝王,凡为萧氏,皆不可因言谏而发罪督察”。

    因此圣人再怎么生气,巡抚司督察的底气也相当足,左不过远调偏州,再不能进京。

    何况大雍建朝至今,从来都只有巡抚司指着人骂天骂地的份,却没有被当朝发作的余地。

    因而督察御史仍喋喋不休道:“他明知自己声名遍境,一言一行皆有盲从者追之,却放任自流,言辞引诱,闲谈政事不忘构陷英烈,言语间暗指蛟洲军统领邹子平北上沽州,实因与岳云江遗孀——卫氏女有私!此等裙带联结,着实荒谬至极,可耻至极!须知将在外,君命尚且有所不受!何况西洋狡诈,东瀛卑劣,谁人知晓蛮夷之流会不会明谈议和,暗绕阵地,想要自沽州上岸,北进京都?”

    仿佛意识到有人刻意放出风声,想要这两件事同列而谈。

    萧随泽陡然起身,喝令道:“放肆!”

    督察御史跪拜在地,语气悲怆道:“我等本还心存疑虑,都言薛尚书为人端方正直,实在不像说出此等低俗谣言之人。可若传言属实,这般异常就有迹可查了!还望圣人彻查此事,切莫黑白不分,用人唯亲,偏袒国贼——”

    依着眼前局势,北都绝不能放任衢州势力越来越大,所以奉元帝默认了薛有今可以拿卫子沅开刀——

    结果在此时此刻,这恰好成了他“血脉不纯,意在逼反良将”的证据!

    这时又有官员出列,同样是江左门生,跪地直言:“民间还有传言,辽州太明近日常有奸人夜袭,微臣斗胆猜测,是有人沿途在找先太子萧承玉的踪迹。恐怕此人图谋甚广,有另扶他主之意啊!”

    接连不断的几句弹劾后,崔行周心乱如麻,已然想起两人出身。

    ……这是构陷。

    无论是对崔氏,还是对薛有今。

    可崔行周的心声无人问津,只见他面色苍白如纸,逐步生出无能为力之心。

    ——这是全都进了套了!

    宋汝义心下渐沉,他跪在百官前列,用余光与花连翘交换了意见。

    却见花连翘也露出异色。

    后面那句可不是他说要做的……那么还会有谁?

    就在这个时候,花连翘陡然从费良带来的告诫中联想到了。

    蝎子!

    “此事待查,不必再提,也无需再提!薛公忠心,朕看在眼底,不似尔等目盲耳聋之流!”萧随泽挥袖退朝,似是恼怒不止,“孰是孰非,孰轻孰重,诸位心头且掂量着吧!”

    薛有今伏身在地,良久,才缓缓挺直了背,侧首看向了东升的朝霞。

    **

    奉元帝当庭驳斥言官,有违太|祖祖训,如今更是只为护得薛有今周全,竟要严下禁令,不准再行议论此事。

    凡有违者,即刻下狱。

    此行一出,大雍百姓头回见识了“因言获罪”的滋味,在连续被抓了七位太学学生以儆效尤后,反而反骨渐起,流言愈传愈广,纷纷都说,这是眼见要再养出一个卫拣奴!

    足见此等偏爱,不似宠,更肖捧。

    捧得高了,便要摔得狠,古往今来,无怪乎此。

    偏偏如今,薛有今压根不出面辩解,薛氏一族也尽数闭门不见客……这就像是一种默认。

    没人在乎这等久年流言很难被自证,许多人只知薛有今功绩彪炳,文才出众,在奉元年间被吹捧得像个全无私欲的圣贤,有的是人想要踩他一脚,哪怕没有嫉妒和恨,更谈不上私怨——无非是想借机拽下一人跌落月,好叫贤人一并尝尝这地上泥水混不混!

    距离流言风靡,已有五日过去。

    “这次流言起得蹊跷,几日过去,还没头绪吗?”明治殿内,萧随泽几日没得好眠,此刻枕着昏光,浅尝醇茶提神,“学生也是,关几日压压火气就罢了,轻重也该有个度,再闹下去不像回事,尽早把人放了,别尽做些火上浇油的蠢事。”

    前一句问题,连不周厂带北覃卫,再加上个刑部,没一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微臣无能,”最后还是刑部尚书出了头,??认罪道,“实在是流传甚广,无处查源。”

    这个结果不算意外,对方费尽心思策划了这一手,哪里会在这里留下疏漏?萧随泽点点头,没有发作。

    周署贤端来新茶伺候,恰好宋汝义也进了明治殿进谏。

    老而弥坚的宋阁老在痛失爱女后,陡然疲老许多,朝中诸事隐有撒手不管的意思。

    这还是隔了有一阵子,才见他主动请谏:“薛公忠义,我等都看在眼里,可身世一案虽为谣言,却也牵涉良多,巡抚司督察有所异议实属常事。言官进谏,不得发罪,这是先祖圣训,正是怕圣人偏袒朝臣,惹得个别轻狂角色忘乎所以,乱了君臣尊卑。所谓‘木秀于林’,圣人若真为薛尚书抱不平,才更因秉公处理,公事公办,更不能当朝训斥督察,引得群臣不满、人心激……”

    “阁老是明白人,”萧随泽说,“此事朕意已决,不必再议。”

    西斜的晚霞铺天盖地,将明治殿分割成线块分明的光影。宋汝义走出明治殿外,就一直沉默不语,他的胸膛中似有千言万语要诉,却连一声叹都发不出。

    周署贤没有远送,一来是他无意于讨好朝臣,在朝中立名太深的下场就是眼下的薛有今。周署贤明白身处这个位置的人该做什么,那就是把自己藏起来,做一个给人方便、却又好似谁都能替代的物品。

    至于二来么……则是他看到了自己等了许久的人。

    远在外宅的张珍听了信儿,见来报的番子满脸喜色,连声道贺,心里头倏地一松,当即推开新宠的青衣,匆匆沐浴更衣,快步赶到明治殿。

    他三两步进门,心里想着封赏,连跪下的动作都透露着欣喜。

    然而张珍刚叩下首,嘴还没张开,就感到耳畔一道疾风卷过,茶盏猛地砸向额角,沁冷了的茶水劈头盖脸地摔了满面。

    张珍愕然须臾,心狠狠一沉,暗道不好。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仓皇磕头,充愣道:“圣上!奴婢愚昧,不知哪里的差事办得不算妥当?竟劳得圣人动怒,实在罪大恶极——”

    “你是罪大恶极!”萧随泽的脸色愈发阴郁,寒声道,“国库空虚,朝野行俭,薛尚书才秉圣意,发落了一窝又一窝的贪官污吏。你倒好——你是谁的儿子,谁的祖宗!现在竟还轮到你个阉贼中饱私囊,硕鼠横行!”

    “奴婢冤枉!”张珍“砰砰”磕头,力气半点没含糊,额头很快磕破了皮,瘀青渗着血,“奴婢一条贱命,谈何硕鼠横行?奴婢实在不知圣上所言是谁人糟践,可奴婢素来是……”

    “圣上恕奴婢斗胆,”周署贤假模假样地掀袍一跪,求情道,“说到底,这事儿来得突然,不过是那番子一人之言,许是诬陷也说不定。张公公眼下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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