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越浓,烛火已烧到房梁,木椽“噼啪”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坍塌,将这满室的血腥与厮杀,一同埋进火海。崔敬之反而是突然平静了下来,同时握住了亲兵丢下的匕刃,虽然这些年在广府养尊处优,不免肉横
生,但还不至于丧失了手刃敌寇,以身殉难的最后胆气。
但下一刻,一道熟悉的紫丝大氅身影,自梯道口徐然而入;身后跟着两队面披甲的卫士,而卫士中间,竟押着一个与崔敬之形貌近似之人!之前消失不见的孝感王世子、金城公梁公宜,则是微微一笑,拍手招呼中人
道:“看来,本公来的正是时候。”
“崔督惊喜否?意外否?”梁公宜转向身边被押的“崔敬之”面前,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脸颊,语气满是炫耀,“这可是余花了好些功夫,才找得的替身,不仅模样像,连你日常的声掉、习惯都学了个七八成????你猜,待其对外发
号施令时,可得信否?”
梁公宜看着对方混乱震惊之色,笑得越发猖狂:“看到了吗?崔敬之,这就是你合该的下场!你的部属会怀疑你,你的同僚会背弃你,最后,你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籍莫无名的死在这节堂里!”他抬手示意卫士,“把正主儿
料理了,再让这位‘崔都督’随跟去前衙露面??等彻底肃清留司,广府就是我们的了!”
“你要背叛朝廷,占据广府作乱么?”这一刻,崔敬之也终于反应过来,心中却是充满了懊恼与悔恨,沉痛不已;懊恼的是自己太过懈怠和疏于防患,竟让留司被人渗透和潜伏了内应;悔恨的是自己太过托大,辜负了朝廷和摄
府一贯以来的重任;沉痛的是自己死后,不但要以从贼的骂名身败名裂,还要累及亲族家门了。
“这可不是反乱,也不是叛国,只是令岭外之地,重归本来的情态而已;”梁公宜却是有些得意和轻佻,又意味深长道:“其中涉及的干系重大,从来就不是,我等一家一姓,可以独立成事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