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漂浮着无数破碎铠甲,每具铠甲胸甲中央,都烙着同一枚徽记:七道交错的爪痕,围成一只半闭之眼。
血海中央,一座由骸骨堆砌的王座缓缓升起。王座之上空无一人,唯有一件悬挂的残破披风,在无声鼓荡。披风下摆绣着一行褪色古文:
【吾名即锁,吾锁即门。】
高斯猛地抽回手指,眼前血海消散,只余头盔静静躺在朽木上,内壁纹路已彻底黯淡,唯独中央多出一道崭新刻痕——细如发丝,却深达三分,正是第七道爪痕的起笔。
他喘息稍定,俯身拾起头盔,塞回储物空间。再抬头时,前方密林深处,三只乌鸦正停在枯枝上,齐齐扭头,漆黑眼珠映出他此刻面容。
“走。”高斯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去断崖。”
队伍加速前行。沿途所见愈发诡异:苔藓呈规则同心圆生长,每圈颜色由青转紫;藤蔓缠绕的树干上,每隔七步便出现一处树瘤,瘤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人影,只倒映出扭曲的穹顶裂隙;最奇的是溪流——水流表面平静无波,可俯身细看,水底却有无数细小黑影急速游弋,影子形态分明是缩小百倍的构装铠甲,正以军阵队列,朝着东南方向永不停歇地行进。
“组长……”红发剑士忍不住低呼,“那些影子,和我们昨天杀的构装铠甲,一模一样!”
高斯没回头,只抬起左手,让袖口滑落些许,露出小臂内侧——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七道淡金细线,正随他步伐微微搏动,如同活物血脉。
“不是一模一样。”他声音低沉,“是同一具。”
三小时后,队伍抵达断崖。
那并非天然陡壁,而是一道巨大到匪夷所思的爪痕——自山腰斜劈而下,深逾百米,宽近百步,断口整齐如刀切。崖壁两侧岩层翻卷,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金属基底,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随高斯靠近而逐一点亮,组成一幅不断变幻的星图。
而在断崖最底部,七道并列爪痕赫然在目。前三道深褐陈旧,中间九道泛着青铜冷光,最后十一道却新鲜如初,边缘还渗着暗紫黏液,在阳光下蒸腾起薄薄雾气。
高斯缓步走至崖边,俯视深渊。
雾气深处,一双竖瞳缓缓睁开。
非金非石,非血非火,只是纯粹的、令空间为之塌陷的幽紫。
那瞳孔深处,倒映出高斯身影,却不止一个——而是七个,分别穿着不同装备,手持各异武器,姿态各异,却全都面向深渊,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千年。
“终于等到你补全第七道。”幽紫瞳孔中,传来七重叠叠的低语,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金属刮擦的嘶鸣,“现在,告诉我……你看见的,是第七个我,还是……第一个?”
高斯静静伫立,风吹起他额前碎发。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摊开。
一枚铁片静静躺在他掌心。
4.97%。
数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格一格,向上跳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