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脊椎骨节正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皮肤下隐隐透出与魔蛙领主同源的淡蓝色脉络——这是领主血脉的临时授勋,亦是高斯借由血契,将魔蛙领主的部分权限短暂转嫁的结果。
“带它们去第七层。”高斯声音平静,“把入口清理干净。我要在那里,建一座塔。”
话音落下,他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焰。火焰升空,骤然炸开,化作数百枚萤火,轻盈飘向那些跪伏的魔蛙。每一点萤火没入一只魔蛙额头,便在其皮肤上烙下半个残缺符文。当所有萤火归位,那些符文竟在空中自行拼接、补全,最终凝成一道完整法阵——【深渊阶梯·伪】。
这是高斯用火球术余烬、魔蛙领主血液、以及自身魔力混合绘制的临时坐标锚点,虽无法真正联通深渊,却足以让这群受控魔蛙无视迷宫层级壁垒,直线跃迁至第七层入口。
魔蛙们齐齐仰首,喉结滚动,发出整齐划一的低鸣:“呱——!”
随即,它们转身,排成螺旋队列,踏着无形阶梯,身体一寸寸淡化、消散,如同被迷宫本身温柔吞咽。
高斯目送最后一道身影消失,才终于松了口气。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不是因疲惫,而是因刚才那一瞬的法则级操作,几乎抽干了他刚刚暴涨的全部魔力储备。若非【八相源力】及时将生命力转化为魔力,此刻他已单膝跪地。
他低头看向自己右手。掌心伤口早已愈合,唯余一道淡金色细线,如活物般缓缓游走。
“团长!”露娜的声音带着急切,人已掠至近前,“第七层……真有东西?”
高斯摇头,又点头:“有,但不是‘东西’。是门。”
他抬头,目光穿透迷宫穹顶,仿佛已看见那扇由无数破碎记忆与坍塌神格拼凑而成的巨大门扉。门后,是提姆贝尔迷宫真正的核心,也是所有迷宫领主力量的源头——那并非什么宝藏或神殿,而是一颗被遗忘的、仍在搏动的远古心脏。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他顿了顿,白魔杖顶端光芒渐盛,映亮他眼中跃动的金焰,“是给它,装上一把锁。”
远处,魔蛙领主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喷出的不再是脓血,而是一小团泛着七彩涟漪的液态魔力。那液体落地即凝,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内部悬浮着七枚缓缓旋转的微型星环——正是第七层迷宫的全息地图。
水晶球自动飞向高斯。
他伸手接住,指尖触碰到冰凉表面的刹那,一段陌生记忆洪流般涌入脑海:暴雨夜的灰岩镇城墙,一只沾满泥泞的哥布林小手正试图推开锈蚀的城门铰链;少女祭司塞西莉亚站在钟楼顶端,指尖划过虚空,留下七道无法愈合的裂痕;还有……他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空间里,对着镜子举起白魔杖,镜中倒影却穿着黑袍,杖尖燃烧着幽绿鬼火。
高斯猛然闭眼。
幻象散去,水晶球静静躺在掌心,七枚星环旋转速度加快了一倍。
他知道,镜中那个“他”,不是幻觉。
那是另一个世界线里的自己,一个早已堕入深渊,却仍固执地将白魔杖插在灰岩镇废墟中央的……失败品。
而此刻,他手中的水晶球,正以微不可察的幅度,轻轻震动。
像一颗,等待被唤醒的心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