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萨博已悍然跃起!足下岩浆如龙升腾,托举着他化作一道赤色流星,直贯尼普顿克天灵盖!拳未至,热浪已将方圆百米海水煮沸成白雾!
“蠢货。”尼普顿克甚至未抬剑。
右手食指轻弹。
一缕黑气自指尖射出,如毒蛇噬咬萨博手腕。萨博闷哼一声,手臂上赤焰竟如遇克星般疯狂退缩!那黑气钻入皮肤,所过之处,肌肉瞬间炭化、龟裂,露出底下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银色骨骼!
“星陨钢骨……”洛基瞳孔骤缩,“他连身体都已被深渊同化?!”
“同化?”尼普顿克漠然甩袖,“不过是……取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他目光陡然转向萨博身后——那片被赤焰蒸腾得模糊的海面。就在萨博全力一击的刹那,三道身影如游鱼般悄然破开水幕,无声无息潜入龙宫城废墟!领头那人,戴着一顶歪斜的草帽,嘴角咧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手里拎着一柄缺口斑驳的旧刀。
“路飞……”洛基喃喃。
“草帽小子。”尼普顿克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情绪——不是杀意,而是某种近乎荒谬的审视,“你身上……有‘王之印’的味道。可那印记……不该出现在你这种‘容器’身上。”
路飞咧嘴一笑,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齿:“容器?老子可是要当海贼王的男人!”
他猛地加速,草帽在激流中猎猎作响,刀锋划出一道朴实无华的弧线,直取尼普顿克持握脐带结晶的右手腕!
“叮!”
刀尖与尼普顿克小臂甲胄相撞,竟迸出刺耳金铁交鸣!路飞虎口崩裂,鲜血顺刀柄滴落,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盛:“喂!老头!你这胳膊……是钢铁做的吧?”
“钢铁?”尼普顿克终于侧目,声音第一次带上探究,“不。这是‘深渊锻炉’千锤百炼的‘神骸’。你那一刀……”
他顿了顿,看着路飞刀尖上崩开的微小缺口,缓缓道:
“……已经削掉我一丁点‘神性’了。”
路飞闻言,笑容却愈发灿烂,仿佛听到世间最有趣的笑话。他猛地撤刀,反手将刀鞘狠狠砸向尼普顿克面门!鞘未至,一股沛然莫御的霸王色洪流已如实质般轰然爆发!
“轰——!!!”
这一次,尼普顿克脚下坚硬如玄武岩的海底,竟蛛网般寸寸龟裂!他身形微晃,额角青筋猛地一跳——那并非痛楚,而是某种被强行唤醒的、沉睡已久的本能,在霸王色的冲刷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王权’共鸣?!”他瞳孔深处,首次映出惊疑的寒光,“你……究竟是谁的孩子?!”
路飞不答,只是将刀重新归鞘,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吞吐之间,周遭沸腾的海水竟诡异地平静下来,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抚平了所有波澜。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尼普顿克身后——那棵正在缓慢熄灭的阳树夏娃。
“喂!老头!”路飞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轰鸣,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耳膜上,“你说这棵树要死了?”
尼普顿克沉默。
“可老子记得……”路飞咧嘴,露出满口白牙,一字一顿,字字如雷,“——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它的名字,它就永远……死不了!”
话音落,他猛然转身,面向龙宫城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呐喊:
“喂——鱼人们!!!听好了!!!”
那声音,裹挟着最纯粹、最炽烈、最不容置疑的霸王色意志,化作一道无形的金色音波,蛮横地撕裂深海压力,冲破层层废墟,直抵每一处尚有生者喘息的角落!
“你们的妈妈——阳树夏娃!!!”
“她还在!!!”
“她只是……累了!!!”
“所以——”
路飞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淋漓,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他仰天长啸,那声音不再是少年的清越,而是带着古老礁石般的粗粝与海潮般的浩荡,仿佛整片伟大航路的风与浪,都在此刻应和他的心跳!
“——给我记住她的名字!!!”
“夏!娃!!!”
“夏——娃——!!!”
“夏……娃……”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奇迹发生了。
龙宫城废墟中,一个被压在断柱下的鱼人孩童,沾满血污的小手突然动了动。他茫然抬头,透过破碎的穹顶望向那棵伤痕累累的巨树,干裂的嘴唇翕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稚嫩却无比清晰的呼唤:
“夏……娃……”
紧接着,是第二个声音。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鱼人,无论伤者、老者、甚至被白转支配后神志模糊的战士,都在霸王色的共鸣中,本能地抬起头,望向那棵即将熄灭的圣树。他们的眼中,恐惧依旧存在,绝望未曾散去,可就在这最深的黑暗里,一点微弱却无比执拗的光,正被强行点燃。
“夏娃……”
“妈妈……”
“夏娃大人……”
无数声音汇成细流,细流又聚成江河,最终,在霸王色意志的催化下,化作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愿力洪流”,逆着深渊的吞噬,轰然撞向阳树夏娃那濒临崩溃的核心!
“噗——!!!”
一声轻响,仿佛灯芯被重新点亮。
阳树夏娃那枯槁的树干上,那道巨大的漆黑裂痕边缘,竟有一粒微小的、纯粹的金色光点,顽强地亮了起来。紧接着是第二粒,第三粒……无数金点如星辰初生,沿着裂痕迅速蔓延,竟在墨色深渊的侵蚀下,艰难地撑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却真实存在的金色光膜!
尼普顿克持握脐带结晶的手,第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枚幽光黯淡的结晶。里面映出的,不再是夏娃枯萎的影像,而是无数鱼人仰望星空的脸庞——每一张脸上,都映着一点微小却倔强的金光。
“不……不可能……”他喃喃,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神性与威严,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沙哑,“深渊……怎么会……被……‘记得’……击败?”
洛基喘着粗气,半跪在崩裂的海床上,望着那点点复苏的金光,望着路飞迎风招展的草帽,望着萨博浴火重生的赤色背影……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哈……哈哈哈!”
他猛地站起,龙尾重重砸向地面,激起滔天巨浪,直扑向尼普顿克!
“老头!!!”洛基的咆哮震彻深海,“你搞错了一件事!”
“深渊吞噬的,从来就不是‘希望’!”
“它吞噬的,是‘遗忘’!!!”
“而今天——”
他高高扬起铁雷,松鼠巨尾扫开漫天墨色,露出头顶那片被路飞霸王色强行撕开的、澄澈如洗的蔚蓝海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