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慢慢涨红。
精神力不断的注入飞刀，助它一臂之力挣脱束缚。
可飞刀上精神力越来越强，并不能改变它的处境。
仍旧被定在半空，无...
楚致渊盘坐于通天宗藏经阁最顶层的“玄枢阁”内，四壁皆为万年寒玉所砌，刻满镇魂锁灵阵纹，空气凝滞如胶，连尘埃都悬停半空。他指尖悬着一缕青烟，是刚从古卷《东桓遗录·残卷三》上燃起的——此卷以活血墨写就，唯以神元催动方显真文，否则触之即焚。青烟袅袅升腾，竟在半空凝成四枚微缩金印，正是那四张面孔的侧影：尖脸冷峻、方脸俊逸、马脸粗犷、圆脸丑陋，八目齐睁，瞳孔中各自浮出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直刺楚致渊眉心。
他不动如山，任那金线刺入识海。伏魔神树虚影在他天灵悄然浮现，枝干虬结，每一片叶脉都流淌着暗红血光，将金线尽数绞碎。可碎裂处金芒不散，反化作细小蝌蚪，在识海深处游弋，所过之处，神元竟微微滞涩——如同温水里渗入寒霜，不伤筋骨，却悄然冻结流转之机。
“不是侵蚀，是同化。”他低语，声音在空寂阁中撞出七重回响。
冷铁崖楚烈昭推门而入时，正见他眉心沁出豆大汗珠，而身前悬浮的《东桓遗录》残卷已自燃至尾页，火舌舔舐着最后几行字：“……神族非族，乃道之具象；四面非相，实为四劫之锚。得金令者，非承武学，乃献祭其‘时’——初劫蚀寿，次劫蚀念，三劫蚀名，终劫蚀存。凡堕者，形销而时续，犹在镜中观己葬礼……”
火光熄灭刹那，楚致渊猛然睁眼，眸底掠过一瞬赤金流光，随即隐没。他抬手轻抚书案，指尖所过之处，寒玉桌面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中，竟渗出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雾气——那是被东桓圣术强行剥离的“时之残渣”，尚未凝实，却已让整座玄枢阁的烛火齐齐矮了三分。
“小师弟，你动用了‘溯时指’？”楚烈昭沉声问，目光扫过桌面金雾，袖中左手已悄然掐住一道禁制符印。他是楚家嫡系中唯一修成“断时诀”的老祖，能斩断他人施加的时间类法术，却对这金雾毫无反应——它不属过去，不属现在，亦非未来，而是被硬生生从时间长河中剜出的一截“断脉”。
楚致渊颔首，指尖金雾倏然消散：“烈昭叔，您可记得‘时墟’二字？”
楚烈昭瞳孔骤缩，右手猛地按上腰间古剑剑柄。那柄剑鞘早已锈蚀斑驳，可剑柄末端镶嵌的青铜兽首双目，此刻竟泛起幽绿微光。“时墟”是通天宗禁典《九劫图谱》中位列第七的禁忌之地，传说为上古神族崩解后，其残存“时间权柄”坠入虚空所化。历代宗主临终前皆会焚尽所有相关记载，唯余一句谶语：“时墟无门，金令为钥；持钥者死，叩门者亡。”
“宋万涛手中金令，绝非孤品。”楚致渊起身，走向阁中唯一一扇闭合的青铜门。门上浮雕并非祥云瑞兽，而是无数扭曲重叠的人形剪影，每个剪影皆呈跪拜状，双手高举，掌心托着一枚微小金令。“我刚才以溯时指逆推金令气息，发现它曾同时存在于三处——巨灵宗灵尊陨落前一刻，玄阴宫地脉最深处，以及……”他顿了顿，指尖在青铜门浮雕中央轻轻一点，那里赫然嵌着一枚半融化的金令残片，与宋万涛腰间所佩如出一辙，“……庆王府地宫。”
楚烈昭倒吸一口冷气：“庆王与玄阴宫……”
“不是勾结。”楚致渊截断他的话，目光如刀刮过浮雕上那些跪拜人形，“是献祭链。巨灵宗灵尊是第一环，以修为为薪柴点燃金令；玄阴宫地脉是第二环，以地脉龙气为引桥；庆王府地宫才是第三环——那里埋着真正的‘锚点’。”他转身，袖袍翻卷间，三枚玉简悬浮而起，玉简表面各自映出模糊影像：巨灵宗灵尊跪拜时肩头喷溅的血雾，玄阴宫寒潭底部缓缓旋转的青铜罗盘，庆王府枯井深处一具盘坐尸骸，尸骸额心嵌着与金令同源的金片，片上隐约可见四张面孔的轮廓。
“献祭链需三环共振，缺一不可。”楚致渊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沙哑，“所以宋万涛迟迟未动手……他在等第四环。”
“第四环是什么？”
“周清雨。”楚致渊说出这个名字时，玄枢阁内所有烛火同时爆开一朵青色火花，“她修的《云龙真解》，本就是通天宗仿神族‘时墟经’所创的残篇。她体内灵脉天生带有时隙，是最佳的‘活体锚点’。”
楚烈昭脸色霎时惨白：“那丫头……”
“她不知情。”楚致渊摇头，指尖凝出一滴血珠，悬浮于三枚玉简上方。血珠滴落，却未坠地，反而在半空分裂成三缕，分别没入玉简影像之中。刹那间，巨灵宗灵尊肩头血雾凝成一只血手，玄阴宫罗盘指针疯狂倒转，庆王府尸骸额心金片嗡鸣震颤——三处影像同步浮现同一行燃烧的金纹，正是祝灵运在深渊中窥见的奇异音符！
“嗡酥呋……”
音符未及出口，楚致渊眉心突然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金光射出，精准击中血珠！血珠轰然炸开，三枚玉简同时化为齑粉。狂风骤起，吹得楚烈昭须发狂舞，可他分明看见——风中飘散的玉粉并未落地，而是在半空诡异地悬浮、重组，最终拼凑成一张薄如蝉翼的金箔。金箔之上，四张面孔缓缓浮现，八道目光穿透金箔，直刺楚致渊双目！
楚致渊不闪不避，任那目光钉入识海。伏魔神树虚影暴涨百倍，树冠刺破玄枢阁穹顶，枝桠间垂下万千星芒，与金箔目光激烈交锋。星芒每被金光吞没一分，树干便黯淡一寸，而金箔上的面孔却愈发清晰，甚至能看清尖脸男子眼角一道细小疤痕，方脸男子耳垂一颗朱砂痣……
就在此时，楚致渊袖中滑落一枚青玉竹简——正是周清雨初入通天宗时，他亲手所刻的入门心法。竹简无风自动，哗啦展开，上面墨迹竟如活物般游走，瞬间化作一条青鳞小蛟，昂首嘶鸣！小蛟张口吐出一缕青气，青气遇金箔即燃，火焰呈琉璃色，无声无息，却将金箔边缘灼烧出焦黑裂痕。
金箔震动，四张面孔齐齐转向青玉竹简。就在这一瞬，楚致渊并指如剑，狠狠刺向自己左眼！
“噗嗤”一声闷响，鲜血飙射。可那血珠离体刹那，竟在空中凝成一面血镜。镜中映出的并非楚致渊面容，而是周清雨盘坐玄阴宫寒潭边的身影——她双目紧闭，眉心一点金光明灭不定，身下寒潭水面倒影却诡异地映出四张面孔！
血镜骤然碎裂。
金箔上四张面孔同时发出无声咆哮，八道目光如遭重锤轰击，瞬间溃散！金箔剧烈震颤，啪地一声脆响，从中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深处，不再是虚无，而是一条狭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悬浮于混沌中的残破石台，台面刻满与金令同源的纹路，台中央插着半截断剑，剑身铭文赫然是“时墟”二字。
楚烈昭惊呼：“时墟裂缝？！”
楚致渊踉跄后退三步，左眼血流如注，却用染血手指在虚空疾书：“封！”字成，一道血色禁制轰然落下，将金箔裂缝死死压住。可裂缝边缘，仍有丝丝缕缕金雾渗出，悄然融入空气，仿佛活物般向阁外蔓延。
“来不及了。”楚致渊抹去左眼血迹，声音疲惫却冷静，“宋万涛已启动第三环。庆王府地宫的尸骸……是他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