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一握。
“咔嚓。”
一声轻响,却仿佛来自世界底层的断裂。
科尔洛温残存的尸骸没有消散。
它在灰雾中重组。
骨骼不再是枯槁的惨白,而是流转着暗金与玄铁交织的冷硬光泽;空洞的眼窝深处,紫黑火焰并未熄灭,反而沉淀为两颗缓缓旋转的微型星云;断裂的腰腹处,新生的肌肉虬结如钢缆,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状的暗色甲胄;而它背后,缓缓展开一对巨大无比的……骨翼。翼骨并非寻常白骨,而是由无数扭曲的人形骸骨熔铸而成,每一根翼骨上,都凝固着一张永恒尖叫的脸。
它不再是尸巫。
它是……衔恨之喉的初代祭品。
是灾厄的……第一枚楔子。
黑袍者松开手,后退半步。
科尔洛温——或者说,新生的存在——缓缓低下头,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双手。
它摊开手掌。
掌心没有纹路。
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暗色骨质,倒映着整片正在崩塌的废墟,倒映着熔金巨像碎裂的金光,倒映着鹿之王子溃烂的蹄子,倒映着……黑袍者苍白的竖瞳。
然后,它缓缓抬起手,指向蘑菇林之外,指向黎明初现的天际线,指向……新城的方向。
那里,有黎恩的军团,有尚未撤离的平民,有刚刚建起的学堂,有孩子们画在墙上的歪斜太阳。
它的动作很慢,很稳。
没有咆哮。
没有宣言。
只有一种……无可辩驳的、必然的意志,顺着它指尖延伸出去,刺破晨雾,刺向整个世界。
黑袍者静静伫立,灰雾缭绕的唇边,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
那不是笑意。
是齿轮咬合时,最轻微的……咔哒声。
而就在此刻,新城东门,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正踮脚去够墙头野蔷薇。她没注意到,自己踩过的青砖缝隙里,一粒灰白的骨粉,正悄然渗入泥土。
无声无息。
却比任何号角,都更早地,宣告了……终局的开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