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曾是黑魔王的学弟。”
斯拉格霍恩肩膀剧烈抖动起来。他慢慢放下手,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在晨光里闪亮。他盯着邓布利多看了很久,忽然伸手,一把揪住邓布利多胡子——不是扯,是小心翼翼捻起一缕,凑到眼前细看。
“白了。”他喃喃道,“比去年又白了一寸半……你是不是偷偷用漂白咒?”
“没有。”邓布利多眨眨眼,“是梅林给的自然馈赠。”
斯拉格霍恩长长叹出一口气,那气息里混着蜂蜜酒、樟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久违的雪松香。他松开胡子,挣扎着爬起来,拍拍睡袍上的灰,又弯腰捡起那只会喷彩虹蒸汽的茶壶,郑重其事地递给哈利。
“拿着。壶底刻着‘初学者限定版’——意思是,你第一次熬制缩身药水时,它会自动过滤掉所有致命错误。当然,”他顿了顿,瞥了眼凯恩,“如果旁边站着个能闻出曼德拉草汁混龙脑香的怪物,这壶就纯属摆设。”
凯恩挑眉:“您这壶,是不是上周三在翻倒巷买的?卖壶老头右耳缺了半块,左手小指戴着枚蛇形银戒?”
斯拉格霍恩瞳孔地震:“你怎么知——”
“因为他昨天在我面包里塞了张纸条。”凯恩掏出一张揉皱的羊皮纸,展开,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茶壶,旁边标注:“此壶认主,仅对真心想学魔药者生效。注:那个总在破釜酒吧偷听别人谈生意的瘦高个,不算。”
哈利低头看着手中温热的茶壶,壶身花纹渐渐流动,浮现出一行小字:“致未来的魔药大师——别怕失败,怕的是不敢尝第一口苦。”
斯拉格霍恩清了清嗓子,忽然挺直腰板,睡袍褶皱神奇地自行抚平,乱发也如被无形梳子梳理过般服帖。他解下颈间一条暗红领带,随手一抖,领带瞬间延展成一条猩红地毯,从门口铺展至楼梯尽头,地毯边缘绣着无数微小坩埚,每个坩埚里都盛着跳动的金色火焰。
“既然邓布利多执意要重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旧规,”他声音忽然变得洪亮,带着久违的、属于魔药大师的威严,“那么从今天起,霍格沃茨魔药课将增设‘真实实验室’——不许用课本标准答案蒙混过关,不许抄作业,不许假装理解了‘月光石粉必须在满月前十二小时研磨’这种废话。谁敢糊弄,”他眯起眼,目光扫过哈利和凯恩,“我就让他亲手切一千片曼德拉草根,直到切出完美同心圆为止。”
哈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指关节。
凯恩却笑了,笑得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成交。不过得加一条——实验室冰箱里,必须常年备着冰镇南瓜汁和三明治。毕竟,”他舔了舔干裂的嘴角,“饿着肚子熬制的魔药,容易把迷情剂熬成泻药。”
斯拉格霍恩愣住,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眼泪横流,笑得茶壶里的彩虹蒸汽都跟着节奏明灭闪烁。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拍凯恩后背,差点把人拍得扑倒在猩红地毯上。
邓布利多静静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半月形眼镜架。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斜斜切过客厅,在三人影子交汇的地面投下一道细长金线——那线条并非笔直,而是微微弯曲,如同一个尚未闭合的、温柔的括号,轻轻环抱着他们。
就在此时,凯恩忽然抬头,望向窗外。梧桐树梢上,一只渡鸦正歪着脑袋盯他,漆黑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光泽。它忽然张开喙,吐出一枚小小的、裹着蜡壳的纸团,纸团精准落入凯恩掌心。
凯恩剥开蜡壳,展开薄如蝉翼的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新鲜得仿佛刚写就:
【你漏算了一件事:斯拉格霍恩的逃生方案Z,是‘假装答应,然后给所有人下遗忘咒,包括他自己’。——P.S. 你左边袖口第三颗纽扣,正在吸收你昨晚喝剩的南瓜汁糖分。建议清洗。】
凯恩低头,果然看见左袖口那颗木质纽扣表面,正浮起一层细微的、珍珠母贝般的虹彩。
他慢慢攥紧拳头,将纸条捏成齑粉。粉末从指缝簌簌滑落,在阳光里闪成一片微小的星尘。
“怎么了?”哈利问。
凯恩摇摇头,笑容依旧,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刀锋般的寒光:“没什么。只是想起德思礼家储物间的耗子,最近好像胖了。”
邓布利多望向他,目光深邃如古井,却什么也没说。斯拉格霍恩则忙着指挥那条猩红地毯自动卷起,变成一根缠绕金线的魔杖挂绳,郑重系在自己手腕上。
窗外,渡鸦振翅飞走,翅膀划开的气流里,飘落一根黑色羽毛。羽毛落地前,悄然化为一缕青烟,烟雾缭绕中,隐约浮现三个字母:
S.P.T.
——而此刻,在千里之外的霍格沃茨城堡最幽深的地窖里,一面蒙尘的镜子忽然自行擦亮镜面。镜中没有映出任何人的倒影,只有一行不断流动的银色字迹,如活物般蜿蜒游走:
【饥饿者永不遗忘。他们只是……在等下一次开饭的钟声。】
镜面深处,一点猩红悄然亮起,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