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惨白裂缝撑开三分!
裂缝中,断戟锋芒微微一顿。
大白猛地睁开双目,竖瞳中混沌光影骤然收缩,凝成一点纯粹漆黑。它不再抵抗,反而张开巨口,迎向那断戟锋芒——
“吞!”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沉闷如鼓的共鸣。
断戟锋芒倏然消失,大白喉结滚动,将那三寸漆黑剑尖,连同所有惨白微光,一口咽下。
它整个身躯瞬间僵直,墨玉龟甲上九道金纹尽数崩裂,又在下一瞬重组为更繁复的纹路——纹路交织,竟构成一幅完整的星空图谱,图谱中心,赫然是一颗正在缓缓旋转的微型黑洞。
第七道印记,成了。
【噬】。
陈江河怔怔望着那星空图谱,久久不能言语。
噬——非吞噬血肉,非掠夺灵力,而是吞噬规则碎片、吞噬因果丝线、吞噬一切存在之“相”。此印一成,大白已非寻常七阶大妖,而是……行走的混沌容器,是灵台亲自点化的“道劫清道夫”。
难怪灵台赐印需七声炸响。
镇、戮、衍、殛、锢、岳、噬——七印各司其职,恰如七重天劫。前六印构筑秩序,第七印专破秩序。唯此七印圆满,方能在大世之争的乱流中,为宿主劈开一条直抵玉简的血路。
大白缓缓伏低身躯,龟甲上的星空图谱渐渐隐去,只余墨玉光泽温润内敛。它抬眼望向望月峰方向,竖瞳中混沌尽消,唯余一片澄澈如洗的墨色,如同最深的海底,倒映着整个苍穹。
陈江河遥遥拱手,深深一揖。
无需言语。
这一揖,是谢它两百年来不离不弃的守候;
这一揖,是谢它以身为阵,补全自己道基的牺牲;
这一揖,更是谢它吞下断戟锋芒时,那毫不犹豫的决绝。
大白咧嘴一笑,露出森白巨齿,随即转身,四肢踏地,每一步落下,脚下熔岩便自动凝为黑曜石阶,阶旁生出细小的碧水青莲。它不紧不慢,沿着自己踏出的阶梯,一步步走向仙坟最深处那座早已坍塌的远古祭坛。
祭坛残碑上,依稀可见两个风化严重的古篆:
“归墟”。
陈江河静静看着它消失在祭坛阴影中,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山风拂过望月峰,带来远方灵丹海域的潮湿气息。传音玉符再次微颤,阮铁牛的声音带着一丝焦灼:“师叔,灵丹海域消息,南宫朔……已于三日前潜入紫云山西麓,距望舒宫不足八十里。他带了三名结丹后期修士,疑似在布设‘九阴蚀日阵’。”
陈江河目光微冷,望向西边群山。
八十里。
对七阶大妖而言,不过是……一个念头的距离。
他指尖轻弹,一道水蓝色法力悄然没入地下,顺著地脉奔涌而去,无声无息,却在沿途所有灵脉节点,悄然种下七枚微小的碧水青莲种子。
种子不发芽,不生长,只静静蛰伏,如同七颗等待引爆的星辰。
大白在归墟祭坛闭关。
而他,该去会一会那位蹲守了近八百年的老朋友了。
风过林梢,青石长廊下,魔藤无声摇曳,藤蔓上新凝出的七颗墨色花苞,正随陈江河的心跳,缓缓开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