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久久不语, 正巧张梁来了,拉着书娘往旁边走,和对方保持距离。
“你别和他多说, 这些人心脏得很, 套你话呢。”他防备又嫌弃。
“没说什么。”书娘回。
“行吧,反正你比我聪明。”
“你怎么过来了?”
张梁突然想起来,在她耳边低语, 书娘神色严肃了, 看向司马懿, 带着张梁一同离开。
奇奇怪怪。
屋内, 三方对立而坐。
“神女似乎不怕。”戏志才披着大氅,脸色尽是疲倦, 一双眼却亮得很。
兵临城下, 还这般冷静无惧。
是有恃无恐,还是破罐子破摔。
桌上的两枚令牌, 给出了一定的答案。
“我当然怕。”白锦叹气, “怕死了。”
打仗就意味着有伤亡,意味着消耗补给,意味着百姓担惊受怕,意味着是否守得住的担忧,意味着太多太多。
“我就是因为怕, 才与两位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想问问,非打不可吗?冀州没打下来,就让邺城替其挣回脸面?和平解决不好吗?”
白锦柔和的声音带着平静的反问,一连几个,盯着两人, 字字清晰。
“可以啊。”程昱道,“你带着黄巾军归顺主公,就能免去这一战。”
他再次肯定了对方的出身,也因她呈现出的无害有一瞬间的动摇,动摇对这个黄巾军神女威胁程度的判断。
乱世不是过家家,和平解决就是悖论,不明白这一点,安分回去当贤妻良母吧。
世道在未平之前不需要理想主义者。
“归顺?”白锦低低笑了,她的手撑起自己的下巴,“我可不喜欢这个词。”
“给我拿下!”
一阵匆匆沉重又有序的脚步声响起,门被推开,黄巾军将三人瞬间制服,并牢牢捆住,扔在地上。
门外的司马懿也被五花大绑,千夜将人和地上的团圆。
“礼仪之邦,先礼,后兵。”白锦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略显狼狈的三人,“我最不喜欢威胁。”
“给我看好他们。”
“是!”
千夜面无表情地拿走了令牌,大门隔绝掉所有的声音。
别人不敢的事,他们敢,别人担心的名声考虑的周旋,他们一律不在意。
很快,在有意透露下,各方使臣都知道曹操的人被黄巾军扣下了,一时间,对他们简单粗暴的土匪作风心有余悸。
大丈夫能屈能伸,能被派来的更是个中翘楚,张角的灵堂一片祥和,众人真诚送别。
张氏兄弟格外感动,亲自派人将使臣们送回房间,并让人保护他们的安全。
“这样的天灾年,曹操的军粮真的能和我们耗吗?”
白锦站在城楼上,替对方忧虑了半晌,“若是再输,岂不是会堕曹公威名。”
“胜败乃兵家常事。”千夜回。
“准备得怎么样?”
“一切就绪。”
“将伤亡降到最低,药品军医随时预备着。”
“是。”
“百姓呢?注意安抚。”
“应该不用。”
“嗯?”
白锦侧目看他。
千夜很理解百姓们的态度,胆战心惊在乱世里活着,好不容易能稍稍安定下来,吃饱穿暖,有人要来破坏他们的生活,只会厌恶憎恨,想将其驱赶。
害怕,在这时已经没有了。
白锦来之后的邺城,大家对黄巾军的信任在潜移默化中到了一种顶峰,两个字概括,心安。
白锦常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做,但是,作为利益既得者的低层百姓,被常年剥削折磨又经历了天灾战乱死伤无数后,神女的种种行径对他们而言如久旱逢甘霖。
孩子穿着裁剪合适没有补丁的衣服,大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领着粮食工钱,基本的吃饱穿暖安全被满足,还能学东西看表演,乱世前都非人人能达到。
除了基建,白锦还让骆统自己带着小孩们排了话剧节目,要求通俗易懂,只给了主题要求,其他自由发挥,没想到小孩们做得有模有样,每天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城中特意搭建的剧场,每日都座无虚席,还有些百姓站着看。
他们年纪小,天真烂漫是稀缺资源,由他们来演绎,效果翻倍,夹带私货,凝聚力和“洗脑”就这么在欢笑与感动中传达。
骆统机灵,把许多逃难的故事收集起来,不同的故事相似点却一样,打碎重组,成了大杂烩,闻者伤心见者落泪,觉得就是自己,感同身受不要太简单。
白锦也只是尝试,效果不错就放任他们来。
前不久华歆和苏文雪来了,却没想到儿子怎么也见不上,后又遇到张角的事,到现在母子都没碰上。
骆统每日忙得团团转,空下来倒头就睡,跟着他的那帮孩子都一样,大家也知道,也就没管。
他知道爹娘来了,没抽出时间罢了。
小小的孩子,认真起来还挺吓人。
“这几日让他们休息休息,他也该见见母亲和继父,让人为他分忧。”白锦善解人意道。
千夜点头,又问:“贾诩那边应该已经发现了,打起来主子打算让谁领兵?”
“谁领兵?”白锦想了想,“曹操都把许褚放出来打我们小小的邺城,怎么也得让人宾至如归。”
“赵云做主帅,张燕和张宝做副将。”
千夜很意外,问:“不让张梁去吗?”
“贾诩在,张宝比他合适。”
另一边,贾诩确实已经发现了。
帐内的人都是能够近他身,且得他信任的,那枚令牌消失,必定是身边人所为。
没想到啊,细作竟在他身边。
“把人都叫来做什么?”许褚环视了一周,都算是心腹,以为他要说安排。
“主公给的令牌不见了。”一边说,贾诩一边观察众人的反应。
那枚令牌他和戏志才一人一个,是身份的象征和兵权的调度,当然,此番出行前他也刻意明了,认人不认牌。
这么快就证明这是先见之明。
是谁那么会成人之美。
“不见了!”许褚拍案而起,“丢哪了?”
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锐利的目光将每个人都打量揣测,“看来,有人辜负了我们的信任啊。”
众人纷纷自证清白,看起来各个无辜。
贾诩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
当务之急还不是那块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