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幼年自己跪在麒麟冢前，指尖血滴入石缝，整座山陵随之轻颤；

    看见十七岁那年暴雨夜，谢尽欢独自守在姜家堡祠堂，将半截断剑插进祖宗牌位之间，剑身嗡鸣如龙吟；

    更看见此刻帐中，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纱帐上，竟缓缓幻化成一尊盘踞金龙，龙首高昂，龙尾缠绕，双目睁开时，瞳中各映一轮明月。

    “原来如此……”姜仙喃喃。

    谢尽欢察觉异样，抬手抚她脸颊：“怎么了？”

    “没什么。”她握住他手掌，十指紧扣，“就是突然懂了——为什么我爹宁可自毁修为，也要把麒麟印刻在族谱上。”

    谢尽欢静待下文。

    姜仙却只笑，指尖划过他掌心纹路：“因为真正的麒麟，从来不在雕塑里，不在典籍中……”她倾身，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而在我们相握的手心里。”

    帐外桂香蓦然暴涨，满庭金粟簌簌而落，竟在青砖地上铺成一条星辉小径，直通尽欢阁门外。

    夜红殇起身，红裙拂过门槛，未曾惊动半片落叶。

    可就在她足尖将离未离之际，指尖忽然掠过门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新鲜爪痕，深嵌木中，形如龙爪，边缘泛着淡淡金芒。

    她脚步微顿，唇角微扬。

    原来最狡猾的龙，从来不用爪子撕碎猎物。

    它只轻轻一碰，便让整座山河，心甘情愿伏首称臣。

    沙沙沙……

    风过处，桂香愈浓，仿佛天地都在屏息，静待下一章鸣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