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并未听说过这位素衣执杖老者的名号,但他早便从虚拟宇宙中知晓,“主宰”的实力,比各个宇宙国的国主更强!
只有人类最巅峰的几大势力,如至高虚拟公司、文明开拓军、星河银行等等...
玛尼拉湾的夕阳,碎成血色残片,沉入翻涌的灰浪之下。
那头灰色巨龙悬停于百米高空,双翼缓缓扇动,每一次拍击都引动气流呼啸,卷起数十米高的水墙,在它身下形成一道不断旋转的螺旋风柱。风柱底部,海水被硬生生抽空,露出漆黑嶙峋的海床礁石,仿佛大地被撕开了一道伤口。而风柱之上,是它猩红如熔岩的竖瞳——没有情绪,没有迟疑,只有一种古老、冰冷、近乎神性的漠然。
它不是在狩猎。
它是在……进食。
不,甚至不是进食。
是校准。
就像一位久未执笔的匠人,第一次提刀划开纸面,只为确认刃口是否依旧锋利。
“吼——!!!”
又一声咆哮炸裂长空,音波肉眼可见地化作涟漪荡开,滨海大道旁一排三层小楼的玻璃尽数爆裂,砖石簌簌剥落,连钢筋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名正跪地拖拽老母亲的中年男人,脊椎突然发出脆响,整个人软塌塌向前扑倒,再没抬起来——那是音波共振震断了颈骨。
灰龙垂首,巨口微张,一道淡青色气旋自喉间升起,无声无息,却让整片海域的浮游生物瞬间凝滞、死亡,尸体泛白,如雪般浮满海面。
就在此刻,菲律宾国家应急指挥中心地下七层,红光狂闪,警报声撕心裂肺。
“代号‘渊蚀’确认!重复,代号‘渊蚀’确认!体长实测八百二十七米,翼展一千一百三十四米,热源反应超越所有已知战将级上限三倍以上!重复,它不是兽将……它可能是——‘兽王’!!!”
话音未落,指挥台前一名女军官猛地捂住嘴,眼眶崩裂出血丝——她刚调出全球凶兽等级简表,最末一行用加粗黑体标注着:“【兽王】:非自然进化产物,疑似上古基因链复苏或域外污染具现,战力不可估量,建议启动‘天穹协议’,即刻疏散全境,放弃首都圈。”
可谁来疏散?
谁敢疏散?
海面上,一艘刚离港的货轮被灰龙随意甩尾扫过,钢铁船体像一根火柴棍般从中折断,两截残骸打着旋沉入深渊;空中,两架紧急升空的F-16战机尚未锁定目标,机身便诡异地扭曲、坍缩,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继而轰然爆成两团刺目的火球。
没有爆炸冲击波。
只有静默的、彻底的湮灭。
灰龙忽然偏头,右翼微微一掀。
一道灰影自它翅根处激射而出,快得撕裂空气,留下灼热白痕——那竟是一头体型如犀牛般的灰鳞犬,背脊高耸如山脊,口器裂至耳根,獠牙交错如锯齿钢钉,四肢末端并非利爪,而是四柄天然生长的、泛着幽蓝寒光的骨刃!
“呜——嗷!!!”
灰鳞犬落地瞬间,双足猛踏,整条滨海大道的地砖如纸片般掀起、粉碎,它狂奔而去,目标明确——正疯狂向内陆撤离的一支难民车队!
车队长达两公里,载着约三千人,其中半数是孩子与老人。此刻引擎嘶吼、喇叭狂鸣,轮胎在湿滑路面上疯狂打滑,一辆校车侧翻,十几个孩子从破碎车窗里滚出,哭喊声还未出口,灰鳞犬已至近前!
它没有扑咬。
它只是掠过。
左前肢骨刃斜撩而上。
嗤啦——
校车车身从中剖开,切口平滑如镜,液压油、汽油、鲜血在同一刹那喷涌而出,随即被高速摩擦点燃,轰然爆燃!火焰腾起三十米高,热浪掀飞两侧车辆,三辆私家车凌空翻滚,砸进街边咖啡馆,玻璃幕墙炸成蛛网,桌椅飞散,一个抱着婴儿的少妇被压在坍塌的吧台下,婴儿啼哭戛然而止。
灰鳞犬脚步未停,继续前冲,所过之处,车阵如麦子般被割倒,金属扭曲声、骨骼碎裂声、火焰燃烧声、婴儿最后的抽泣声……汇成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洪流。
而在它身后千米之外,灰龙悬浮不动,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它的动作,瞳孔深处,幽光明灭,似在记录、评估、修正。
它在训练自己的“爪牙”。
就在灰鳞犬即将撞入第三波难民群时——
“嗡……”
一声极低、极沉、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震颤,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不是声音。
是频率。
是某种比次声波更原始、更蛮横的灵能震荡,直接作用于生物神经末梢!
灰鳞犬狂奔中的身形猛地一滞,四肢骨刃“咔”地插入地面,犁出四道深达两米的沟壑,碎石飞溅!它仰头,赤红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挤出困兽般的嗬嗬声,全身鳞片陡然炸开,脊背高耸的骨刺根根倒竖,如同受惊的刺猬!
它在……畏惧。
远处,灰龙缓缓收拢双翼,庞大身躯微微下沉,头颅低垂,那双熔岩般的竖瞳,第一次真正聚焦于某个方向——
西北。
莽原山脉方向。
那里,一道身影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破空而来。
不是飞行。
是踏空。
每一步落下,脚下空气都如水面般凹陷、炸裂,激起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每一步跨出,便是三百米!他身后拖曳的残影尚未消散,人已至下一处峰顶,战刀斜指苍穹,霜白刀锋映着将坠未坠的残阳,竟比夕阳更冷、更亮!
黄天来了。
他不是循着信号、不是追踪定位,而是……嗅到了。
嗅到了那股混杂着亿万生灵绝望、恐惧、濒死哀鸣的“味道”,嗅到了灰龙身上那种不属于此世的、令他灵能本能躁动不安的“异质”。
他本已杀穿莽原山腹地,距东侧出口仅剩十二公里。
可就在他跃上一座千仞孤峰,准备最后一击横扫残余凶兽时,胸口那枚由五株黄天精粹凝炼而成的“灵核”,毫无征兆地灼烧起来,烫得皮肉滋滋作响,一股尖锐到刺穿神魂的预警直冲脑海——
【有东西……正在吃掉人类。】
不是屠杀。
不是战争。
是进食。
像人吃米、吃肉一样,平静、高效、毫无波澜地,吞食着整座城市的活人。
于是他转身,毫不犹豫,弃了未尽的扫荡,弃了山谷里那五株即将成熟的黄天,弃了所有战利品与休整机会,只带一柄刀,一路向西,狂飙千里!
沿途,他撕裂云层,踏碎山巅,撞散鹰群,踩塌古桥。
装甲车追不上他,无人机信号早已中断,唯有他腕上那枚沾满干涸血痂的定位器,在濒临报废前,将一道断续却无比清晰的坐标脉冲,发往所有接入“苍穹系统”的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