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都被他们各自唤了出来。
然而，同时面对四大天人，姜仁却不闪不避，正面直奔四人而去。
“垂死挣扎！”姜彻...
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咸阳宫残破的朱雀门上，发出沙沙的闷响。门楣上那方“大秦万寿”的鎏金匾额早已歪斜，半边金漆剥落，露出底下朽烂的木纹，像一道溃烂的旧伤。
嬴青裹着染血的玄甲，单膝跪在殿前丹墀下，右臂垂在身侧，指尖冻得发紫，却始终未松开那柄断刃——刃口参差，是被奎托斯的巨斧硬生生崩断的。他额角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血已凝成暗褐硬痂，可眼皮却死死撑着，一眨不眨地盯住殿内高座之上那个枯瘦如竹的身影。
秦王嬴政端坐于九级玉阶之巅，未着冕旒，只披一袭素白深衣，腰间束着褪色的玄色革带。他左手支颐，右手搁在膝头，掌心朝上，摊开一只空碗。碗沿裂了一道细纹，是昨夜雷雨劈中阿房宫偏殿时震裂的。碗里没有粟米，没有肉羹，只盛着半碗清水，水面浮着三片枯槐叶，随他呼吸微微颤动。
殿内极静。连炭盆里将熄的余烬也只敢发出极低的噼啪声。
“敖钥呢？”嬴政开口，声音干涩，像两块砂岩在暗处缓慢相磨。
嬴青喉结滚动，咽下一口铁锈味的血沫：“回禀君上……敖将军被奎托斯生擒，押往高卢王都卢泰西亚。据逃回的斥候所言，高卢王拿破仑亲至城门，当众赐其‘银锁冠’，封为‘东夷战奴总教习’。”
殿角阴影里，罗决的灵位尚未撤去。黑檀木牌上墨迹未干，“忠烈老将罗公决之神位”八字犹带湿气。嬴青话音未落，便见那灵位前供着的三炷香，其中一支忽地自中折断，香灰簌簌坠入铜炉，竟未扬起半点烟尘。
嬴政没眨眼。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用拇指指腹摩挲着碗沿那道裂痕，动作轻得近乎温柔。“银锁冠……倒比朕这碗上的裂痕还亮些。”他顿了顿，目光终于从碗上移开，落在嬴青断臂的创口上，“你断的是右臂？”
“是。”
“左手还能握剑？”
“能。”
“那就明日卯时，率禁军残部三千人，出函谷关。”
嬴青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君上！函谷关外已是高卢铁骑游哨之地，斥候回报，拿破仑亲率三万重甲已屯于渑池，距函谷不过三百里！我军新败，士卒冻馁交加，甲胄残缺，弓弩尽毁，此去无异……”
“无异送死？”嬴政截断他，嘴角竟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冷而锐，“那你告诉我，若不出关，待高卢铁骑饮马渭水、踏碎咸阳宫基之时，大秦将士是站着死，还是跪着活？”
殿外忽有雪片撞在窗棂上，碎成齑粉。
嬴青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断刃，双手捧过头顶，重重叩首，额头撞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一声响：“臣……遵旨。”
他退下时，殿门开合之间，一缕北风钻入，掀动嬴政袖口——那里本该绣着十二章纹的地方，只余几根断线，线头焦黑，似被烈火燎过。三年前，大秦尚能以“虎狼之师”震慑西戎诸国；两年前，尚可借高卢与罗马争雄之隙，悄然吞并西域三十六小国；而如今，连最基础的织造司，都已无力补全王袍上的图腾。
同一时刻，咸阳西市残垣之下，十数名乞儿蜷在破陶缸里取暖。缸底垫着半截烧焦的《商君书》残卷，纸页蜷曲发脆，字迹被炭灰洇得模糊不清。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少年忽然伸手，从缸缝里抠出一枚冻僵的蝉蜕，壳薄如纸，通体透亮，在雪光映照下，竟隐隐泛出青铜器般的幽绿光泽。
他盯着那蝉蜕看了许久，忽然张嘴，一口咬下。
咔嚓。
清脆一声，蝉蜕碎裂，他喉结滚动，将那点微不足道的硬物咽了下去。
“阿蝉！”旁边一个瞎眼老妪颤巍巍伸手来拦，“那是活物脱下的壳，吃了要遭报应的！”
少年抹了把鼻涕，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报应？咱大秦的报应，还不够多吗？”
老妪哑然，枯手停在半空，最终缓缓收了回去，只把怀里那卷残破的《史记》抱得更紧了些。书页翻动间，一行小字露了出来：“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千里之外，高卢王都卢泰西亚。
凯旋门尚未完工， scaffolding 上悬着数十具绞死的罗马降卒尸体，在朔风中轻轻晃荡。拿破仑立于临时搭建的阅兵台上，黑氅翻飞如鸦翼。他身后站着三十七名披甲将领，铠甲缝隙里嵌着未擦净的西戎黄沙——那是奥维王国最后的抵抗者，被罗马与波斯联手碾碎后，残部逃入高卢境内，反被拿破仑尽数剿灭，首级悬于城门三日，以儆效尤。
台下，十万高卢精锐列阵如铁。长矛森然，矛尖寒光连成一片，直刺铅灰色的天幕。
拿破仑忽然抬手，指向东方。
“诸位，看见那边的云了吗？”他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呼啸的风声，“那云底下，是大秦的咸阳。不是传说里的咸阳，是真实的、流着血的咸阳。”
他顿了顿，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卷皮帛，随手抖开——竟是大秦最新绘制的关中舆图，墨线清晰，山川河流纤毫毕现，连骊山温泉的泉眼都标得明明白白。
“这是三个月前，由朕亲自审定的《东征十策》。”拿破仑指尖划过图上函谷关三字，指甲边缘泛着冷光，“第一策：诱敌。第二策：疲敌。第三策……歼敌。”
话音未落，台下一名金发将领越众而出，单膝跪地，甲胄铿然：“陛下！末将愿领先锋，三日内必取函谷关！”
拿破仑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德赛斯，你忘了自己上个月在崤山，是怎么被秦军一支三百人的伏兵，用滚木礌石逼得弃甲遁入山涧的？”
德赛斯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却不敢抬头。
“起来。”拿破仑将舆图卷起，塞进德赛斯怀中，“带着它，再走一趟崤山。这次不许带火油，不许带弩机，只准带一百名老兵，和你自己的刀。”
德赛斯怔住：“陛下？”
“朕要你活着回来。”拿破仑声音陡然转厉，“活着，把秦军的伏兵路线、滚木储量、礌石堆放位置，每一寸都刻进脑子里。然后告诉朕——若你是嬴政，会在哪一天，派哪一支残兵，从哪个缺口，冲出函谷关。”
台下十万将士屏息。
德赛斯慢慢起身，将舆图按在胸口，深深一拜：“末将领命。”
他转身离去时，拿破仑的目光越过他肩头，投向东方更远处——那里，是波斯帝国的边境。一队驼铃正穿过沙漠，载着三百名波斯使节，奉波斯皇帝之命，携黄金万斤、象牙百对、琉璃千件，前往卢泰西亚，求娶高卢公主。
拿破仑知道，那三百驼队里，至少有五十人是波斯王庭最顶尖的密谍，他们真正要递交的，并非婚书，而是波斯新铸的三百口弯刀图纸——刀脊内嵌钢簧，可于三丈内自动弹出七寸毒刃，专破重甲关节。
而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