玳仙子此刻面目扭曲,吩咐身边的真神。
玳仙子身边的真神奔出,要去拿柳乘风,气势骇人。
清衫不由脸色一变。
雷母、众神都看热闹,看一斗真神,拿什么与圣天府...
老学究眸光一缩,如星穹骤裂,万古寒霜凝于瞳底——他听到了柳乘风亲口承认。
不是诈,不是诱,不是虚张声势。是真话。是唯我神道登峰造极后,坦荡如天崩地裂的实言。
“亘古唯一体”,终究非永恒之体,而是以仙体为基、天宝为骨、真理为脉、人世之力为血,在不可知不可闻之境强行熔铸出的一瞬绝对。它不朽,却不永续;它无破,却有尽时;它屹立如初,却须以燃烧本源为薪火。
柳乘风衣袍猎猎,赤发翻涌如焚天烈焰,额角青筋微凸,眉心一点金痕忽明忽暗,那是释源仙体正在超限运转的征兆。他右臂衣袖早已化作飞灰,裸露的小臂上浮起细密金鳞,每一片都映着九重天光,又在下一瞬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猩红泛黑的肌理——血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神藏七轮虽仍在轰鸣,却已隐隐透出滞涩之音,如洪钟将裂,余响渐哑。
“三息。”柳乘风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钉凿入虚空,“我还能撑三息。”
不是示弱,是宣告。
老学究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天书自动翻页,一页页金光如刀锋刮过时空断层,他在推演——三息之内,能否斩其神藏?封其因果?逆其归途?湮其唯我?
不能。
他推演千次,万次,百万次,每一次结果皆同:三息之内,若强攻,必被反噬;若缓图,柳乘风将借这三息,完成一次更恐怖的跃升。
因为柳乘风不是在等死,是在等——等那最后一刻的“归去”。
“归去”不是退走,是返本还源,是抽离此界序列,是踏回自身不可及之巅,是……篡改规则本身!
老学究终于明白了。他不是在和一个对手战斗,是在和一个正在诞生的“规则之灾”对峙。柳乘风的每一拳、每一刀、每一式,都在用血肉之躯撞向世界壁垒,而每一次撞击,都在让壁垒产生细微却真实的震颤。震颤积累到临界,便是一道裂缝;裂缝再扩,便是门户;门户既开,他便不再是闯入者,而是执笔人。
“你早就在布局。”老学究缓缓抬手,指尖悬停于天书第三百六十五页之上,那一页空白无字,却比任何真言更沉重,“从你踏进我序列那一刻起,你就在等这一刻——等我逼你至绝境,等我动用‘混沌无灭典’,等我催生第二位‘我’,等我暴露创世神最本源的‘源生逻辑’……你不是在破我,你是在……抄我的作业。”
柳乘风咧嘴一笑,嘴角裂开一道血口,却笑得无比灿烂:“抄?不。老子是直接把你的课本烧了,再自己印一本新的。”
话音未落,他左脚猛然跺下!
不是踩地,是踩“因”。
脚下虚空寸寸龟裂,裂纹中涌出无数倒悬星河,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未发生的可能——有人未死,剑未断,命未绝,道未崩……所有被老学究以“绝不可破”抹去的支流,此刻全被柳乘风一脚踩回现实!
“你封‘果’,我掀‘因’!”柳乘风暴喝,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第七条路?好!老子给你第八条——”
“归去·逆溯归墟!”
没有拳,没有刀,没有神藏爆发,没有序列碾压。
只有一掌,平平推出。
可这一掌推出,整片时空猛地向内坍缩!黄沙女腰间的沙漏瞬间爆碎,流沙逆飞,粒粒悬停于半空;无面石像身上亿万道裂痕齐齐倒流,碎石重聚为完整轮廓;阿伯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竟由银转黑,根根倒生!
连老学究自己,都感到神官战甲上的划痕正在愈合,被轰飞时撕裂的袖口正无声弥合,甚至——他手中那柄无知剑,剑尖处一道微不可察的断痕,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悄然弥合!
不对!
老学究浑身汗毛炸起,不是因伤势复原,而是因这“复原”的源头——不是他主动施法,不是天书显灵,不是创世权柄自发运转!
是柳乘风那一掌,硬生生把“时间”从他身上夺走,又塞回给他!不是赐予,是劫掠后的返还!是把“过去”当作战利品,强行塞进“现在”的棺材里!
“他……在篡改因果链的锚点!”黄沙女失声低呼,声音发颤,“不是修改结果,是重置‘起始刻度’!”
“不止。”无面石像第一次发出清晰人声,低沉如远古钟鸣,“他在给‘混沌无灭典’……加一个前缀。”
“什么前缀?”阿伯喉结滚动。
“——‘非汝所授’。”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停了。
老学究握着无知剑的手,第一次……抖了一下。
混沌无灭典,是他身为创世神的根本道典,是“源生”一切的母胎,是“归零”万物的判词。可若这典籍的根基被判定为“非汝所授”……那就意味着,它不再是创世神专属的权柄,而是一本……可以被任何人抄录、篡改、重写的公共典籍!
柳乘风喘息粗重,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金痕彻底黯淡,右臂金鳞尽数剥落,露出底下焦黑如炭的骨骼。他咳出一口血,血珠悬浮半空,竟不坠落,反而缓缓旋转,化作一枚微小符文——正是“非汝所授”四字篆形!
“看到了吗?”柳乘风抬起染血的手指,指向老学究手中天书,“你写天书,我写血书。你书载万古,我血书一字,足镇你全部篇章!”
老学究沉默良久,忽然仰天大笑。
不是怒极反笑,不是癫狂失态,而是真正……开怀大笑。
笑声震荡九霄,震得诸天星斗明灭不定,震得万古长河倒流三寸,震得他自己神官战甲上刚刚愈合的裂痕,再度迸开更狰狞的缝隙!
“痛快!”他大笑止歇,双目灼灼如两轮烈日,“自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一战,让我如此……酣畅淋漓!”
他竟收起了天书。
也放下了无知剑。
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仿佛托起整个宇宙的重量。
“你赢了前半局。”老学究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苍茫,“你逼我亮出混沌无灭典,逼我催生第二我,逼我动用源生逻辑……你以此为引,撬动了规则之锚。但——”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柳乘风双眸深处:
“真正的创世,并非只靠‘破’与‘篡’。”
“还有……‘养’。”
话音落,老学究周身骤然爆开无法形容的光!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不是任何已知属性。
是光,纯粹到极致的光,温润如初生朝阳,浩瀚如母体子宫,包容如无垠深海。
光中,无数微小世界凭空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