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老学究将滚烫的星图，朝着柳乘风掷去，“它认你为锚点，便由你来……决定它的归宿！是让它湮灭，还是……让它，成为你的‘第八序列’？！”

    星图破空而来，柳乘风不闪不避，任由那团燃烧着灰白火焰的混沌星穹撞入自己眉心！刹那间，亿万信息洪流轰然炸开——不是知识，是“痛楚”的拓扑结构！是旧日神陨时骨骼寸断的震频，是碑林焚毁时石粉飞扬的弧线，是三十六位守碑人齐声诵咒时，喉咙被自身诅咒反噬的撕裂感……所有被抹除者的绝望，所有被遗忘者的怨毒，所有被强行归零的“存在”，都在这一刻，以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冲刷着柳乘风的神魂堤坝！

    “呃啊——！！！”

    柳乘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七窍 simultaneously 渗出银色血丝，那是归墟潮汐的“印记”在他体内疯狂反噬！他脚下仙境大地寸寸龟裂，仙光尽数熄灭，绝美仙女们无声化为飞灰。整个天知序列，竟在柳乘风一人承受之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褶皱扭曲成痛苦的螺旋，时间长河倒流、凝固、再爆裂！

    “先生！！”阿伯、黄沙女齐声惊呼，欲上前相助。

    “退下！”无面石像首次开口，声音如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在……接引！接引那不该被接引之物！此刻插手，只会让归墟潮汐……提前降临！”

    果然，柳乘风虽浑身浴血，身形却如磐石般岿然不动。他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银血顺着指缝滴落，每一滴落地，都化作一朵微小却无比真实的“归墟之花”，花瓣由纯粹的虚无构成，中心却跳动着一点猩红如血的微光。

    他仰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那点猩红微光正以恐怖速度膨胀、凝聚，最终，在他瞳孔深处，赫然也浮现出一枚……微缩的、燃烧着灰白火焰的赤色竖瞳！

    “原来……这就是‘锚’的滋味。”柳乘风喘息着，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了然，“不是束缚……是……共鸣。”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的不再是神光，而是无数细密游走的银线，如同活物般缠绕、编织，最终凝成一柄……通体无刃、唯有一线寒光游走其上的长刀虚影！

    “隐刀……”柳乘风低语，刀锋遥遥指向老学究，“你标记我，是想让我成为你的‘新刃’。”

    他顿了顿，眼中灰白火焰与猩红竖瞳激烈交锋，最终，那猩红被硬生生压入瞳底，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可你忘了……”柳乘风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酷的弧度，手中银线之刃，悍然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撕裂时空的威势。那一刀，只是轻轻划过空气，却仿佛划开了“存在”本身最基础的画布。

    老学究身上那道贯穿眉心的界膜裂口，以及他干瘪胸膛上被自己撕开的伤口，所有被银线标记过的地方，所有归墟潮汐的“触须”……全都在这一刀之下，无声无息地……“蒸发”了。

    不是斩断，不是驱逐，是“抹除”——以归墟之法，抹除归墟的印记！

    老学究身体一震，眼中灰白雾气彻底消散，露出久违的、属于“人”的疲惫与茫然。他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抬头看向柳乘风，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柳乘风收回手指，银线长刀虚影消散。他指尖残留的一丝银光，却并未消失，而是如活物般蜿蜒而上，最终盘踞于他左手小臂内侧，化作一道纤细、古朴、却蕴含着无尽终焉意味的银色刺青。

    “这印记……”柳乘风摩挲着刺青，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与自身永恒状态隐隐呼应的冰冷脉动，“它现在，是我的了。”

    他抬眼，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阿伯、黄沙女，最终落在无面石像身上，声音平静，却重逾万钧：

    “归墟潮汐……不是劫。”

    “是钥匙。”

    “而我，”柳乘风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银光与金光在他掌心交织、旋转，最终凝成一枚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微小却蕴藏着整个宇宙生灭韵律的奇点，“……刚刚，拿到了它的‘齿纹’。”

    天知序列深处，那张覆盖一切的银色巨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解、湮灭。而就在最后一道银线消散的刹那，整座序列……无声地，轻轻震颤了一下。

    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在某个不可知的维度，……缓缓，睁开了第一只眼。</p>